邻居儿媳妇三婚，刚离婚一个星期，媒婆就赶紧上门说亲，订婚八万八，彩礼十八万八，五金齐全，楼房，汽车全新，从离婚到结婚最多一个月，老家一条街十几个光棍，可得看好各自媳妇，别撒手没。
第一次听到这段话，是在老家村口的槐树下。说话的是我二婶，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那种“见多识广”的语气，给围坐的妇女们普及着当前的“行情”。
我站在旁边听了十分钟，世界观被刷新了好几次。
01
先说说这个“邻居儿媳妇”。
三婚。刚离婚一周。媒婆已经踏破门槛了。
离婚证还没捂热呢，新的人生已经排上日程。订婚八万八，彩礼十八万八，五金齐全，楼房要有，汽车要全新——从离婚到再婚，前后不超过一个月。
这是什么速度？这是比双十一抢购还快的速度。
我问我妈：“这靠谱吗？”
我妈白了我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行情好。离过婚怎么了？能生孩子能过日子就行。现在村里光棍那么多，能抢到一个是一个。”
02
“老家一条街十几个光棍”——这句话才是重点。
回去数了数我家那条街，还真是。三十五六的、四十出头的、甚至五十多的，光棍扎堆。有的出去打工挣了点钱，回来发现彩礼涨了；有的家里条件一般，一直没攒够；有的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
我发小建军就是其中之一。今年三十八，在工地干活，一年挣七八万。前些年相亲，人家要十万彩礼，他觉得贵；这两年攒够了十万，人家要十五万了；现在好了，十八万八起步，还得有房有车。
建军喝了酒说：“我这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给他倒了杯酒。
03
回到那个“邻居儿媳妇”的故事。
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她的情况。三十四岁，两个孩子的妈，第一任丈夫家暴离了，第二任丈夫赌博离了。现在是第三任，刚离——原因是男方嫌她“带拖油瓶”。
听起来挺惨的对吧？但在媒婆眼里，她现在是香饽饽。
为什么？因为她是女的，还“能生”。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媒婆的原话。她说：“现在农村女的稀缺，只要是女的，不管离过几次婚，不管带几个孩子，都有人要。那些光棍们，已经没得挑了。”
我听着，不知道是该为这些女性高兴，还是该为这个社会悲哀。
04
“可得看好各自媳妇，别撒手没。”
这句话最扎心。
它透露出的信息是：在这些人眼里，媳妇是会跑的。不是因为感情不好，而是因为“行情”太好。只要撒手，立刻有人接盘。
我邻居老张家的儿子，去年结婚，彩礼花了二十二万，外加一辆车。婚后三个月，媳妇跑了。老张报了警，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让他们自己协商。最后人没找回来，钱也没要回来。
老张现在看见谁家娶媳妇，都叹气：“希望你们运气比我好。”
05
写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恍惚。
我们讨论的到底是人，还是商品？
“行情”、“抢手”、“撒手没”——这些词用在人身上，怎么听怎么别扭。但它确实是我们正在经历的现实。
一方面是农村严重的性别失衡，大量光棍找不到对象；另一方面是婚姻被异化成一场交易，明码标价，讨价还价。
女的成了稀缺资源，所以“行情好”；男的光棍太多，所以“没得挑”。婚姻不再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一场供需关系的博弈。
写在最后
那天离开老家时，我又碰到二婶她们还在聊，话题已经从“邻居儿媳妇”换到了“隔壁村一个寡妇”——
“听说刚死了男人，媒婆就上门了。”
“这么快？”
“不快不行，晚了就被抢走了。”
我不知道那个三婚的女人现在过得怎么样，不知道建军今年能不能攒够彩礼，不知道老张的儿子还会不会再娶。
我只知道，当婚姻变成“行情”，当人变成“抢手货”，我们离真正的幸福，可能越来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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