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躺在出租屋里,翻着手机里十几个微信对话框,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行情无数,鱼塘爆满,却还是孤家寡人。
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脸上,像极了夜店里那种廉价的氛围灯。微信对话框从上往下滑,一屏、两屏——全是带红点的。
我一个都没回。
不是装高冷,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或者说,回不动了。
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就是那种——手机里明明躺着无数条消息,随便点开一个都能聊出火花,但你看着这些对话框,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关机。
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细数下来,这些年跟我有过“故事”的,少说也有七八个。每一个我都真心喜欢过——至少在那个当下是真心的。每一个我都投入过时间、精力,甚至金钱。
可是到头来呢?我却还是一个人躺在这张1.5米的床上刷朋友圈,看到有人晒“在一起五周年”。我手指停了一下。
五年。我好像从来没跟任何人走过五个月。
今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写写我的情史吧——给姐妹们避个雷,顺便看看,我这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我的第一个男人叫阿专。那时候我还年轻,刚上大学,他是我的学长,典型的理工男,话不多,但做事特别认真。追我的时候,他能陪我在图书馆坐一整天,就为了帮我划重点。
我们在一起了。他对我真的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好到我以为这辈子就是他了。
可是年轻嘛,总觉得一辈子太长。我开始嫌他闷,嫌他不懂浪漫,嫌他只会拉着我学习。分手是我提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分手后空虚了一阵,很快遇到了阿摄。他是玩摄影的,朋友圈全是光影构图,说话也文艺。他说要给我拍一组大片,我就沦陷了。
他带我买相机,说“好的作品需要好的设备”。我咬牙花了一个月工资,买了台微单。可是拍了几次之后,我发现他总让我等——等光线、等机位、等他修图。慢慢地,我等不起了。
相机现在还在防潮箱里,落灰了。
后来遇到阿健,是在健身房认识的。他那一身腱子肉,谁看了不迷糊?
他带我练深蹲、练硬拉,说我底子好,坚持下去肯定有马甲线。我办了年卡,买了全套lululemon,跟着他练了两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年卡到期了,我没续。他发消息问我怎么不来了,我说忙,其实是不想承认自己懒。
阿吉是酒吧驻唱。抱着吉他唱民谣的样子,简直是少女杀手。他教我弹《小星星》,说学会了就给我写一首歌。
我买了一把吉他,报了一个月的课,学会了一首《小星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说要给我写的歌,至今还在他的梦里。
阿画是美院的。手指修长,画画的样子很迷人。他说我适合当他的模特,还送了我一套进口画具。
我跟着他画了几次素描,发现自己完全没天赋。他说要多练,我说好,然后画具就收进柜子里了。分手的时候他说:“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觉得好玩,只是有那么一点兴趣。”
我当时还想反驳,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阿码是朋友介绍的。程序员,话少,但人很踏实。他说想给我写个网站,作为生日礼物。
我说好啊,然后他发了一堆教程给我,让我先看看喜欢什么风格。那些教程我收藏了,再也没打开过。后来他问我学得怎么样,我说忙,他说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是个好人,是我不好。
最近遇到的是阿短。他很会聊天,每条消息都回得很快,表情包也多,跟他聊天完全不累。但是他从来不深入,聊了一个月,我还是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住哪里、叫什么全名。
我们就这样暧昧着,不咸不淡,不远不近。有时候我想认真聊点什么,他一个短视频发过来,话题就岔开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又好像没有。这种关系最磨人。
写完这七段情史,我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空。
窗外天快亮了。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真羡慕那些从一而终的人啊。
羡慕那种——一辈子就死磕一件事的人。
我以前觉得这种人傻。世界这么大,好玩的东西这么多,干嘛吊死在一棵树上?
现在觉得,傻的好像是我。
因为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尝试了这么多东西,到头来我发现——
我最怀念的,居然是当年那个只会死磕一件事的自己。
那时候我没有鱼塘。我的鱼塘里只有一条鱼,叫“专注力”。
我对它一心一意。它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它说看书,我就看书;它说做题,我就做题。我们不玩花的,不整那些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待着,一天一天地熬。
那日子现在想想挺无聊的,但那时候的我,是真的能沉下去。
后来呢?
后来花花世界来了。
先是摄影。好家伙,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酷的东西。我抱着相机觉得找到了真爱,拍了两周发现——怎么还要学构图?怎么还要调参数?算了算了。
然后是健身。办了卡买了装备,练了半个月发现——怎么这么累?还要控制饮食?算了算了。
然后是吉他、画画、编程、短视频……
每一个我都真心喜欢过——至少在那个当下。每一个我都投入过时间、精力,甚至金钱。可是每一个,我都停在“会一点点”的地方,然后就奔向下一站了。
这就是我的鱼塘。
看着满满当当,什么鱼都有。
捞起来一看——全是鱼苗,没有一条能吃的。
我没有特长。没有那种“别人一提起来就想到我”的东西。没有那种拿得出手、经得起问的硬技能。
别人问我会什么,我想了半天说:我会一点点摄影,一点点健身,一点点吉他,一点点画画,一点点编程……
说出口自己都心虚。
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想回到过去,找到当年那个只会死磕一件事的自己,跟他说:
对不起,我把你弄丢了。
你留给我的那个叫“专注力”的东西,我没守住。我拿着它到处挥霍,拆东墙补西墙,今天投给摄影,明天投给健身,后天投给短视频——最后把它耗得干干净净。
它走的时候没跟我打招呼。
但我现在知道它去哪儿了。
它去了隔壁老王的脑子里。老王这些年什么都没干,就死磕一门手艺,现在人家是专家了。
而我的脑子里,住着一群半途而废的兴趣爱好。
它们每天开派对,很热闹。但每当夜深人静,派对散了,我还是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行情无数,鱼塘爆满”。
这就是我的“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