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人民银行宣布自2026年3月2日起,将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20%下调至0[4]。这是继2022年9月宣布将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从0上调至20%之后的首次调整,可能是因为2月份境内外汇市场延续了顺周期羊群效应。
第一,货物贸易主导的境内外汇市场环境下,容易出现贸易顺差与人民币升值预期的自我强化、自我实现。2025年我国银行代客涉外收支中货物贸易占比为42.7%,较2015年下降24.4个百分点,但银行代客结售汇中货物贸易占比不降反升1.7个百分点至68.3%(见图表14)。在银行间外汇市场中,即期交易发挥价格形成作用,远期和期权则发挥价格发现作用。剔除外汇和货币掉期交易后,银行间市场外汇交易规模基本是银行对客户市场交易规模的2倍左右,远小于整体市场5~6倍的倍差,并且二者比重保持基本稳定(见图表15)。这意味着,银行间外汇市场结构与银行对客户市场基本匹配(也称客盘驱动),均由货物贸易主导。
第二,境内外汇供求失衡状况加剧。如前所述,银行结售汇顺差在2025年12月创下历史新高后,2026年1月再度录得历史次高,顺差规模连续两个月超过千亿。2025年3月至2026年1月,银行结售汇累计顺差5131亿美元,仅用了11个月的时间就超过了此前20个月(2023年7月至2025年2月)积累的银行结售汇逆差4061亿美元(见图表10)。
第三,市场结汇意愿增强、购汇动机减弱。2025年12月-2026年1月,收汇结汇率、付汇购汇率均值分别为60.0%、55.1%,较2025年3月至11月期间均值分别上升5.4个百分点、回落3.6个百分点,较2023年7月至2025年2月期间均值分别上升6.7个百分点、回落8.1个百分点(见图表12)。
第四,人民币升值加速引发继续看涨预期,结汇需求或进一步释放。1月底以来外汇市场走出了美元强、人民币更强的行情。在岸即期汇率从升破7.0到升破6.90仅用了33个交易日,此后仅用了2个交易日就升到了6.8397,创下2023年3月底以来新高。截至2月26日,当月在岸即期人民币汇率升值1.6%(见图表1)。在政策出台之前人民币加快升值背景下,部分市场机构上调了汇率预期,认为人民币汇率年内有望挑战6.7区间[5]。2月24日在岸即期汇率升破6.90,此后两个交易日外汇成交急剧放量,即期询价成交量先后升至525亿、601亿美元,远超过2月2日至24日日均成交414亿美元的水平。
作为常见的汇率政策工具之一,调整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对于稳定人民币汇率兼具信号作用和实质影响,但两方面影响程度不一。
外汇风险准备金政策的信号作用是指政策宣布后对短期人民币汇率的引导作用。自2015年9月人民银行首次宣布外汇风险准备金政策以来,各有三次“提准”和“降准”。对比六次政策宣布前后境内外人民币即期汇率变化发现,12个样本中出现6个“有效”、2个“部分有效”和4个“无效”,表明外汇风险准备金政策调整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人民币汇率走势,但信号作用相对有限(见图表16)。
外汇风险准备金政策的实质影响是指政策对境内外汇供求关系的影响。上调远期售汇业务的外汇风险准备金率,相当于增加企业远期购汇成本,有助于减少远期购汇需求、改善境内外汇供求关系,反之则会增加远期购汇需求。在历次“提准”(“降准”)当月或次月,远期购汇对冲比率均有所回落(回升)。而且,在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为20%的三个阶段,远期购汇对冲比率均值分别为5.9%、3.9%和5.2%,显著低于外汇风险准备金率为0的两个阶段均值11.8%和12.3%,表明外汇风险准备金政策调整对远期购汇意愿的影响立竿见影,且影响较为持久(见图表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