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口上的毛球其实并没有什么存在感，最多也就是在地铁上抓一下而已，在那天商场里被一圈灯光照着的时候才发现正好卡到了玻璃柜边上。人多时把手臂缩进衣服里面总是觉得不会被人发现吧，可是那一瞬间真的想把手藏起来的样子却又忍不住看了眼柜台里的金饰。
柜台上标着金价的小银牌还是很显眼的。人挤人的时候，冷气还没吹出来就已经被一千多一克的数字吓到一次了。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在同样的位置上我感觉价格也就这么回事吧，最多再顶个头的样子。现在发现比记忆中的要高一点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怪异的感觉。大多数情况下其实并不在意涨跌的变化，但是每次看到这样的数据还是会想得更多一些，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呢？至少我妈那一代的人总会不自觉地复述朋友当年买小金条的故事。
那天她说家里放一些小东西，也不指望它保值多少，不过是多一个可以让人安心的理由。我也曾经去查过回收公司和典当行的报价单子，并且发现他们的价格比商场低几十块钱。之前觉得“低几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在医院排队结账时才发现快与慢、足与差之间其实并不好区分。在付款页面一直转圈圈的时候我就停了下来开始想一想钱应该放到哪里——有点像不小心被打断了之后自我安慰。
买首饰这件事我从来都是学不来朋友那种干脆利落的“收一套”。想明白了其实也没什么，没有时间去考虑参数问题了，在小刘结婚的时候还经常因为工时费而跺脚生气呢，还不是爱美选了个花哨款式造成的预算被消耗殆尽。后来算账的时候还会笑一笑地说：“原来拼的是克重啊！看着精致的都是心疼工艺。”慢慢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攒点金豆子了，哪怕几百块也先放着，偶尔买个戒指或者小条子，反正想起来就走一趟，不想到处都觉得亏空。
佩戴的感觉倒是比较实在。有一天早上我要坐地铁的时候，镯子冻得跟贴在皮肤上一样冷，感觉像是踩到冰块似的。捂了许久又被太阳烤了一会后光芒就普通多了，并没有宣传里那么夸张。偶尔开会时按着桌面的话，镯子的声音就会吸引一些人的注意，但是其实除了刚开始戴那几天觉得重一点之外，后面反而没有什么负担感。习惯之后的生活让人们对各种杠杆以及波动都变得能够接受起来。因为每个月工资变动不大，交的租金、水电费却是年年来得越来越高了，所以只能一边看着数字，和自己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谈判，是不是再等等再说呢？
以前总是想着金价得跌回去一阵我再谈，新消息一出来就半夜打退堂鼓了，但是现实好像也没留太多余地。爸妈偶尔会提到金子可以“压得住家底”，但又不会强迫我去买它，反而我现在决定要不要买都是根据那几百块钱的实际手头来定的，并且情绪掺入了一点现实中去。
柜台上那对镯子还在晃动着，我把手机屏幕关掉之后又摸了几次袖口的毛球，这次倒没有觉得有什么异样。下电梯的时候能挤进去的话，袖子能不能挡住凉气就不得而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