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儿,办一场白事的花销差距非常明显。
精简办理,三四万就能办得体面周全;增加项目,流程全部走完,要七八万;如果高规格讲排场,上十万也很常见。
办白事最花钱的地方是棺材、寿衣、烟酒、烟花鞭炮、酒席、地仙、道士、吹鼓班子。
整场丧事大部分开支都是可控的,唯独香烟不一样,没有固定用量,也是整场丧事最容易浪费、最把控不住的隐形开销。
在农村做丧葬主事,我有切身的体会。一个合格的主事,不只是把所有流程细节安排妥当,更要站在主家的角度,处处精打细算。
说实话,帮别人家主事,我感觉,比自家的事还要用心。
只要涉及花钱的环节,我都会征求主家的意见。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第一次主理丧事,逝者才五十多岁,因病离世,走得太早了,主家心里格外悲痛。
当时我问主家酒席标准时,他跟我说的原话是:
“什么都不要问我,你自己安排就可以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主事办事之所以要用心,要对得住这份主家托付的信任。
经历的事多了,我也经常琢磨,哪些地方的开支最不可控,会形成浪费的事儿。
整场丧礼中,逝者下榻、购置寿木寿衣、采购酒水鞭炮、置办酒席,这些花销全部可控。
酒水就算买多了,没有开封的可以自留,也可以退回商家,基本不会产生浪费。当然,有些东西是不能退的,比如:祭祀用品。
我们本地酒席行情都那样,一桌七百到一千块,花费透明,支出可控。
唯独香烟,是整场丧事里最不可控的开销。
白事用烟,明面上的是可以精准计算的:村里帮忙干活的乡亲、负责下榻的、木工、道士、地仙…礼包等,这些都是整包香烟使用的,人数固定,用量清晰,完全可以提前预算。
真正难把控、最容易超支浪费的,是丧期间的零散散烟。
每次丧事后我都会复盘整个流程,专门拿笔计算过香烟的消耗。
我们当地白事一般办三天,需要安排专人专门负责发烟待客,主事人很难全程盯守。
上门吊唁、看望逝者,来了要敬烟,呆会儿走了还要再递一支。门前场地上的来客、乡亲,发烟必须面面俱到。
从来客探望到山上落棺,满山的人无论是吹鼓手、宾客还是抬棺人员,都要散烟。而且一个人肯定散不过来,指派几个人分发,你总不能待散烟人员散完烟剩下的半包烟都收回吧?而且丧事期间这几天每天如此。
小小的一支烟,是礼数。
在农村人情礼数里,一群人在场,漏掉一人没发烟,人家心里一定会不舒服,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失礼。所以会出现交叉发、重复发的现象。
白事待客的礼数半点不能疏忽,可三天往来的来客数量无法预判,这也是香烟浪费的核心原因。
在我们湾里,办丧事很多标准基本都是固定的,不会因为谁家条件好、有钱、有身份,就随意更改抬高,一旦标准乱了,后面人家办事就会为难。
比如:我们湾里习惯用的都是二十到四十价位的香烟。如果条件好的主家,特意换成一百一包的高档烟,酒席规格也一下子拉高几个档次,就会无形中带动攀比。
前面的标准抬得太高,后面普通家庭办事,跟风承受不起,不跟风又怕被人议论,非常被动。
所以湾里的行情,不乱价、不抬标。
下榻人员工资、木工工资、道士和地仙的酬劳,全部统一标准。
不会因为谁家有钱就加价,也不会因为谁家条件普通就降标。
其实,有钱人家和经济普通的人家,办丧事的区别,从来不在这些固定基础标准上。
真正的差别,只在个人自愿增加的项目上面。比如额外请的道士地仙、吹鼓手和歌舞表演、烟花鞭炮的数量多少,还有酒席的标准、棺木材质的好坏。
这些都是自家自愿额外投入的花销,因人而异,不会打乱基础礼数标准,也不会给后续办事的造成压力。
固定礼数守底线,自选花销看自家条件,不扰行情、不难为后人,才是乡村白事最实在的规矩。
身为主事人,既要守好老一辈传下来的礼数,不让主家失礼于人;又要真心为主家盘算开支、减少浪费,同时劝说条件好的主家守住湾的办事行情。平衡好体面、节俭和乡规,才算尽到了主事的本分。
你们村里办白事,会不会有人随意抬高规格,无形中带动全村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