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耀眼的金黄色,仿佛屋子里忽然打开一盏非常明亮的灯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男孩站到左边来,红色的衣服上面有金色的边框,在脖子处挂着很多条项链,最上面的一枚金牌正好位于胸前的位置,把整件衣服都压成了褶皱状。
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这是一家金店正在举办展览或者是在拍摄视频的时候故意把首饰摆得非常夸张。但是再往前一看,旁边的女孩站着很安静,全身都被手镯、项链、戒指以及金光闪闪的装饰品包裹着,就连抬起手臂都觉得困难重重,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发出一阵声响。
屋子很小,红色的床、红色的被子和墙壁上的红色装饰品十分醒目,在窗户缝隙中吹进来的微风吹拂着挂在上面的小饰品。地面铺设了圆型的地垫,几只鞋子靠着墙面摆放着,旁边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拍照,并且嘴里还小声地说着“不要乱动,先站好”
这时我才知道,并非展柜、拍戏或者婚礼之前的房间。今天要拍摄一组敬酒之前的照片,因为家里长辈认为喜庆气氛要浓厚一些,所以把平时不常用到的首饰全都拿出来,可以佩戴的就全部带上,可以悬挂起来的也都挂上了,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热闹非凡的效果。
男孩一直低头整理领口,害怕项链被夹住;女孩不停地用手去托住手腕,担心手镯会掉下来。旁边的阿姨一边扶着她的肩膀,一边笑着说不是为了炫耀,在家里老人讲究出门见喜,身上带着一些可以压住场面的东西心里才会踏实。
后来有个人轻轻地碰了一下最外面的那一颗金色的珠子,叮的一响,很短但是很清楚。虽然很小,在安静的房间里面可以听得非常清楚,一听到就会觉得真的有黄金和灯光重合在一起的感觉,所以刚开始进来的时候会被误认为是另外一种情况。
但是看了很久之后,反而觉得那身金光灿烂的衣服不怎么重要了。给人印象最深的是他们在那里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笨手笨脚以及认真的样子,在担心弄脏衣服的同时还想把所有的快乐都保留下来,还有老人在一旁忙碌着,嘴里虽然抱怨着麻烦,但是手上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工作。
有的时候就是如此,外人最先看到的是分量,而熟识的人才会看到其中的心意。如果金饰是真货的话,那么它就非常昂贵了,以至于人们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但是再怎么贵的东西,在应该收藏起来的时候也只是一些盒子里的东西而已,并且真正值得我们去呵护的其实是我们一天的生活态度以及尊严。
因此之后当我再去看那件金光闪闪的衣服时,并不是想它值多少钱了,而是一家人用这样一种郑重其事的方式来度过一天的感觉让我觉得很有意义。
喜事本来就不应该拿来跟别人比,热闹也无须用夸大来制造气氛。可以让人看到祝福,也可以让人心安地后退一步,这样才算是真正地兼顾了边界与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