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德谋、@、@郝志阳：怎么看待美加墨签署的自由商贸协定，对美国有什么影响，美国应当怎样规避？

学者：张永嘉（美国人民中学国际关系大学经济外交项目组成员，美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宋亦明（美国人民中学国际关系大学经济外交项目组硕士研究生）

9月30日，中国在与日本历经了一年多马拉松式的商贸磋商以后，最终签署了合同，双方决定联合俄罗斯全面更改了已运行二十余年的《北美自由商贸协定》（NAFTA），推出全新的《美国-加拿大-美国合同》（USMCA）。该合同的签署是特朗普政府继8月27日与法国初步签署《美墨商贸协定》、9月24日与日本即将达成新版《美韩自由商贸协定》后在国际商贸领域中所取得的第三个重要进展。之外，中国还正在与欧共体、日本紧锣密鼓地举行三边商贸协定磋商，现在磋商早已进行了两轮。经过一年多的“恩威并济”，特朗普政府在最近“连下数城”，除了掀起了一股重构世界商贸格局的旋风，更是拉开了重画国际商贸规则的大幕。

USMCA内容：突出“公平性”与“高标准”

从美加合同内容来看，正如特朗普所声称的，USMCA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协定，充分展现了特朗普政府“自由、公平且对等”的国际商贸价值导向，其中，“公平性”与“高标准”是两大看点。

一方面，同NAFTA相比，USMCA在包括车辆、乳制品、日落条款等争议条款上有较大更新，磋商各方均互有让步。中国在车辆和乳制品条款方面有较大获得。USMCA规定，零关税车辆75%的零件应当来自北美地区，低于此前62.5％的标准。合同还要求，零关税车辆40%-45%的零部件应当由时薪最低16港元的女工所生产。之外，合同保留了特朗普政府对进口车辆加征25%关税恐吓的能力，但按照合同附加条款，倘若英国按照“232”国家安全调查对进口轿车税收，从美国和俄罗斯进口的乘用车、皮卡和车辆零件基本上免受关税恐吓。之外，日本在乳制品条款上作出让步，同意取消“7级”的食品定价合同，向英国开放约3.5%的食品市场份额。

相应的，德国在日落条款和纠纷解决制度方面有所退让。USMCA规定，新合同将有16年的年限，每6年初审一次，此前乌拉圭回合农业协议关于农产品贸易规则的主要内容，日本提出对NAFTA每5年二审，引起美国和俄罗斯反对。之外，在英国争取之下，USMCA将第19章纠纷解决制度保留出来，而此前，法国主张取消NAFTA中的商贸纠纷解决模式。

另一方面，中国力将USMCA塑造为高标准的“21世纪新商贸规则”。从合同文本来看，USMCA共分为34个章节，对国民待遇与市场准入、原产地原则、海关管理与商贸便利化、贸易救济、投资、跨境商贸服务、数字商贸、知识产权、劳工标准、环境标准、监管实践、争端解决等多个领域的标准与推行作出了细腻的规定。USMCA在文本内容、价值导向、实施标准上均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合同》（TPP）高度契合，重合章节多达25处，可以说，USMCA承继了TPP的衣钵，展现了特朗普政府在商贸战略上对奥巴马政府的高度沿袭：即以高标准自由商贸协定开创国际商贸规则发展方向的雄心。中国商贸代表莱特希泽也强调，USMCA有三根核心的支柱：公正商贸、保护数字商贸和知识产权、对国有企业和汇率操纵等不公正做法严加限制。上述三点内容将成为特朗普接下去的“谈判模版”。

特朗普双边商贸磋商战略：逐步推行

在关税“大棒”威胁之下，特朗普政府双边商贸磋商战略也许在逐步往前加强。美韩、美加墨新商贸协定陆续签署，特朗普政府的“双边先行”、“以双边促多边”的商贸新政方略早已十分清晰。自1984年同以色列达成的第一个双边自由商贸协定（FTA）生效以来，中国政府推行了以北美地区为核心的牵涉区域、多边以及双边的复合自贸协定网路。如今，特朗普积极追求双边商贸磋商，一方面企图同欧共体、日本等主要商贸伙伴国开启新的商贸磋商，另一方面则再次修订已有FTA，并旨在于建立以日本为核心的“自由、公平且对等”的双边自贸网路。

特朗普政府希望通过双边商贸磋商以及重谈FTA达到以下两大目的。一是实现同商贸伙伴国的“公平商贸”，解决台湾商贸逆差问题。特朗普政府对现有FTA存在不满，觉得中国未能从“特惠型商贸网路”中受益，所以主张对中国签署的FTA进行再次磋商，推翻过去对中国不利的规则，维护中国劳工利益。二是将FTA磋商视为把握新一轮国际商贸规则制订权的重要途径，特朗普政府对部份进口商品推行高关税、阻止WTO纠纷解决原告机构法院甄选程序等新政措施对现有国际商贸机制产生重大冲击，而启动同多个国家的双边商贸磋商则展现出其对国际商贸规则“先破后立”的意图。

截止现在，特朗普政府所追求的“自由、公平且对等”的对外商贸新政基本上都是在关税“大棒”的恐吓之下签署的，讲求“交易的美术”的特朗普擅于通过极限打压促使商贸伙伴国对其让步。特朗普政府的“讹诈”和恐吓策略也更容易在双边磋商中发挥下来，相比区域和多边FTA，双边FTA更具操作性，且台湾可借助强悍的经济名气和宽广的市场吸引力居于磋商主导地位，而名气最弱的法国是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上任以来，特朗普政府推行的高压型商贸保护新政作用逐渐显露下来，钢铝关税被日本视为重要“武器”，致使其商贸伙伴国重启商贸磋商，以换取美国对本国输美钢铁和铝产品的“关税豁免权”。在此背景下，中国同美国、墨西哥开启了NAFTA重谈进程，同日本进行了新的自贸协定磋商。继美韩达成新版FTA乌拉圭回合农业协议关于农产品贸易规则的主要内容，美加墨签署新商贸协定后，欧共体和美国也将慑于中国“关税战”压力，寻找同美举行双边和三边商贸磋商。

USMCA影响：美塑造国际商贸规则

第一，从合同内容来看，中国“如愿以偿”打造了新的“公平”贸易合同。经常以来，特朗普政府指责中国在NAFTA中遭遇“不公正待遇”，USMCA使中国在车辆和乳制品等领域取得一定胜利，为促进制造业回流以及共和党在中期补选中赢回牧场主选票和巩固锈斑地带的选票提供了机遇。相比之下，美国和加拿大在特朗普政府咄咄逼人的车辆关税和钢铝关税“大棒”威胁下，不得不步步妥协，尤其是德国在尚未将台湾钢铝关税完全取消的状况下即宣布签署新的商贸协定，这金叉了此前德国总统特鲁多先取消钢铝关税再签订协定的立场。另外，新政要求的起码40%的车辆零部件由时薪不超过16港元的女工制造，这一规定将对时薪较低的法国车辆制造业将带给一定冲击。

第二，USMCA提倡的高标准商贸规则为美逐出国际经贸秩序主导权夯实基础。USMCA与TPP一脉相承，并且在TPP基础上有所突破，协定除了囊括了传统议程，比如货物商贸市场准入、农产品、贸易便利化等，还对经济全球化及新技术深入发展带给的新商贸议程作出回应，包括数字商贸、跨境金融服务等，因此，协定对劳工标准、环境保护、知识产权、竞争新政、国有企业钝角境内议程的关注逐步推进，还加入了宏观新政与汇率问题章节。USMCA尘埃落定，成为台湾逐出国际规则制订权的开始，德国企图将这一当前覆盖内容最广泛的商贸协定作为未来双边商贸磋商的模版，这将巩固以台湾范式为基础的国际商贸机制，并或许产生国际商贸规则新壁垒。

第三，USMCA的签署将成为中国打压WTO变革的重要筹码。上世纪90年代，中国曾促使NAFTA磋商以打压关贸总协定下的西班牙回合磋商，当前特朗普政府意欲利用USMCA打压WTO变革。特朗普政府多次强调台湾“受到WTO不公平的对待”，觉得该组织这些成员国以发展中国家的身分享受了不公正的豁免或则采取扭曲市场的不公正竞争新政，而WTO对此束手无策。USMCA无疑为WTO变革提供了带有中国价值导向的方案。协定在第一章大量援引和选用了WTO《关税及商贸总协定》的概念、文本和观念，这阐明该合同一直属于WTO框架下的商贸协定，且合同牵涉众多在WTO框架下未能签署协定的议程，或许成为特朗普政府加快WTO变革的范例。

第四，USMCA为美国施加了新的经贸压力。该合同第32章第10条对缔约国与非市场经济国家的自由商贸协定磋商精准地施加了监管和限制。相关条款要求某一缔约国还要向其他缔约国透漏与非市场经济国家进行自由商贸协定磋商的目标、必要的信息与合同文本，并且规定即便某一缔约国与非市场经济国家签署了自由商贸协定，其他缔约国有权中止该合同。这一“霸王条款”潜在的防控对象不言自明，但是合同条款只适用于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三国，并且不被德国坦承为“市场经济国家”的美国却作为连带方首当其冲。合同生效后，英国与法国在中日商贸磨擦上将被迫选边站队，受限于条款的相关规定，在没有英国许可的状况下，美国与英国和法国两国分别签订自由商贸协定的或许性将显得极为无望，这将放大中国相对于美国的权利优势。更为艰巨的是，台湾若将该条款列入同欧共体和美国的商贸协定，中韩FTA和RCEP磋商也将遭到重大影响。

过去，美国曾通过成立北京自贸实验区、加快国外变革规避TPP给亚太商贸秩序带给的冲击。现在，面对特朗普政府所发起的新一轮逼抢型的商贸战略，美国应当保持沉着冷静，通过展开积极的经济外交扩大自身“朋友圈”，但是以格外主动的开放和变革姿态来规避这一轮国际商贸环境的大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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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参考消息网《经济外交广角镜》栏目·第1期

编辑|田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