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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大鹏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云里雾里,都快认不出回家的方向。到了渡口,他还无法控制自己的兴奋和激动,向王三妈报了喜。“奶奶,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王三妈这么多天还沉浸在“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中,想到忧柔寡断的小儿子,白天在海河上人来人往不好意思让心里的愁苦流露出来,到了傍晚,她就控制不住,不免唉声叹气,心灰意冷。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女孩走了,小儿子劝说她,还说什么对方会把钱给汇过来,这不是编故事?煮熟的鸭子都飞了,还有鸭蛋,连鸭屎都没了。
大鹏喜形于色的样子丝毫激不起她的兴趣。王三妈口气生硬地说:“大鹏,天还没黑,你就说梦话,还没找到老婆,就要结婚,你尽拿没影的事儿诓骗我。”
“奶奶,你不相信?”
“你每次都喊狼来了狼来了,可是……”
“奶奶,这回真的狼来了……你不晓得我喜欢的人是哪个?”
“好了好了,你别放空炮。”
“奶奶,我当真要结婚了。”大鹏脱口而出:“她不是别人,她是亚兰。”
“什么,亚兰?”王三妈更加不相信,眼睛瞪着他,手里摇着的双桨都停止了摆动,“大鹏,你胡说什么,亚兰怎会嫁给你?”
“奶奶,你还不相信?唉,都怪我以前太爱撒谎。”
“你多大了,亚兰才多大,这样的玩笑不要开,以前还说喜欢春兰,你追到了吗?”
“奶奶,这回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大鹏说着发动摩托车,一跃上了岸,呼啸而去。
“怎么可能,亚兰会嫁给他?”王三妈一边系绳索,一边自言自语:“也说不定,现如今年轻人有什么不可能的,亚兰嫁给大鹏也不错。”
王三妈叮嘱了王明伟一声,转身向村里走去。
大鹏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告诉父母,自己和亚兰好上了。亚兰愿意嫁给他,只要请上媒人上门说媒,然后就结婚。
大鹏的话让正在吃饭的王明忠和孙玉秀也大吃一惊,想不到儿子挑来拣去找的还是谷粉香的姨侄女——那个从小在北房村长大的亚兰。亚兰啥都好,人也不错,美中不足的就是像个假小伙,一天到晚风风火火,没心没肺的。大鹏的年龄不小了,至今不找老婆,原来是等着亚兰这丫头长大;原来他们早已私定终身,害得家人为他的婚事而纠结。
“妈,我告诉你……”大鹏就着孙玉秀的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孙玉秀顿时心花怒放。“喜上加喜,明忠,你快做爷爷啦!”
王明忠问:“真的,假的?大鹏,要不是你贪玩,早有孩子了……亚兰啥时怀上的?”
王三妈进屋,看到儿子一家三口兴奋的样子,全明白了,她立刻跑到菩萨面前,点燃了三支香,“双喜临门,菩萨显灵,送子观音来了。我家大鹏该结婚了。”
“你们别欢喜得太早,就怕她父母不同意……”大鹏说。
孙玉秀说:“都啥年代了,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只要你们相互欢喜,没人阻拦的。”
“芸香一直恨春兰不争气。大鹏,只要你和亚兰愿意,再说孩子都有了,他曾志林不愿意也得愿意。”王三妈笑得合不拢嘴。
“曾志林是个很好说话的老实人,他不会反对的。”王明忠咧嘴大笑,满有把握地说:“我跟志林还有点老交情,小时候经常在海河里捉鱼摸虾,还在一起放过鸭。”
王三妈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大鹏,这事包在你奶奶身上,喊上粉香做个现成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