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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谷粉香这也是一点就通,事情出奇地顺利。家里人按大鹏的意思,为了顾及亚兰一家的面子,不说他们早就有了往来,珠胎暗结的事,就直接说大鹏喜欢上了亚兰才上门提亲的,最主要亚兰已经长大,脾性也变了,不再像男孩似的不修边幅,大大咧咧,她成了一个标准的大姑娘,一家女儿百家求!
第二天一大早,谷粉香带着任务找妹妹来了。听说给亚兰介绍对象,谷芸香感到意外而高兴。当得知是大鹏看上了亚兰,家里人又不同意。特别是曾志林,他计较大鹏的名声。大鹏不学好,整天寻花问柳,吃喝嫖赌,这样的人值得信赖吗?再说大鹏和亚兰的年龄有差距,不般配。谷芸香虽然没有反对,但家里长女还没出嫁,先嫁次女,有点说不通。亚兰未满二十岁,最主要的是,她还有点私心,希望亚兰在家里再帮几年忙,家里失去了亚兰这个里里外外的帮手,也是不小的损失。
谷粉香苦口婆心劝说,说什么大鹏在他们眼睛里看着长大的,除了喜欢跟女孩玩,他没什么不好的,但结了婚,他会自然而然地改好,家里有了老婆何必出去找麻烦。说到年龄的问题,谷粉香举出很多例子,年龄真不是问题,大鹏不显老,相反亚兰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大鹏喜欢亚兰是真心的,是他主动要求他父母和奶奶去请求她前来说媒的。谷粉香口无遮拦,还信口开河地说出大鹏和亚兰早已好上了,只是家里人没发觉罢了。
她这一说,倒让曾志林联想到过年前后亚兰的反常——原来亚兰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改变的。女大不由爹娘。他们表示只要亚兰愿意,就不说什么。反正女儿迟早要出嫁的,一个也留不住,而且嫁到邻村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谷芸香姐妹俩来到了春兰的理发店。她们的突然到来,让春兰感到很意外。亚兰心知肚明,果然不出所料,谷芸香告诉春兰一个好消息:“春兰,你大姨给亚兰说媒来了。”
“那好啊,有人给亚兰说媒很正常。我妈再也不必担心亚兰嫁不掉,没人要了。我说得不错吧,女人有了女人的样子,自然有人追求的。”春兰说了一大堆自以为是的话,“大姨,你给亚兰介绍的是谁呀,让我参考参考。”
谷粉香神秘地说:“这个人你认识,也熟悉……”
“北房村我不认识几个人,除了金河兄弟和他们的玩伴……”春兰笑了笑,“大姨,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是哪个?”
谷芸香抢着说:“是大鹏,大鹏他喜欢上了亚兰。”
“什么,大鹏,有没有搞错?王大鹏是个什么怂?”还在帮小孩推头发的春兰急了,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怎么可能,他王大鹏多大,亚兰多大,年龄差距大了也有隔阂的,亚兰不能嫁给他。”
谷粉香笑眯眯地看着亚兰,说:“春兰你急什么呀?又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人家大鹏哪不能喜欢亚兰,只要亚兰同意,我看就成,能嫁到大鹏家一般人还没这个福气!”
“春兰,人家大鹏哪不好?人高马大,一表人才,现在做驾驶员帮金河送货做生意賺钱。”谷芸香也对大鹏赞不绝口。
“就是,亚兰从小在北房村长大,应该知道大鹏家的条件。”谷粉香对亚兰说:“亚兰,听大姨的,就嫁给大鹏,他说喜欢你,昨晚赖在我家,要我无论如何做这个媒人,答应的话你就点个头。”
“大姨,乱点鸳鸯谱,亚兰嫁给大鹏不合适。”春兰更急了,口不择言,“大鹏是出了名的痞子,玩了不少女人,他还赌博……亚兰,我宁愿你嫁不掉也不要嫁给那种人。你说,你不同意。”
面对春兰咄咄逼人的样子,亚兰低下头,一言不发。
谷芸香大骂春兰:“少不经事,年轻人哪个没犯过错误?以后有女人管着,大鹏会改掉这些毛病的。春兰你急什么,又不是你要挑男人,再说你也没这个资格了。”
“他家人都向我保证过,大鹏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出去瞎混,只要亚兰愿意,他们马上结婚。”谷粉香补充说。
亚兰看着谷粉香,嗫嚅着问:“大姨,大鹏他……他当真这么说的?”
谷粉香说:“是啊,他说只要你跟他结婚,他会照顾好你的。”
“还没定亲就要结婚,这是不是急了点?”谷芸香问。谷粉香摆了摆手,“芸香,你女儿小,可人家儿子大了,金河和他差不多大,女儿都三五岁了,人家能不急?王明忠想抱孙子想疯了,还有王三妈等着做老太,只要亚兰同意,他们结了婚还不是婆家娘家来来回回,那样反而新鲜……亚兰同意不同意?”
亚兰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春兰,轻声说:“我从小就和他们一起玩,其实大鹏他本性并不坏,而是贪玩,如果他真的改掉毛病,我……我愿意嫁给他!”
“你是不是疯了?”春兰再次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你从前口口声声说永远不嫁人,想不到现在居然抢着要出嫁……亚兰,你真的变了,变了连我都认不识,你到底怎么啦?大鹏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你发神经,生怕自己嫁不掉?”
谷芸香对春兰吼道:“亚兰的事让她拿主意,你急什么?”
“亚兰同意就好了。”谷粉香笑骂春兰:“妹妹抢嫁你不开心,哪个叫你不先出嫁?”
“切,才不是呢!”春兰看着亚兰,露出复杂的眼神,“亚兰,我可提醒你,婚姻不是儿戏,你还小懂什么呀!是不是这几天看了琼瑶的小说就春心荡漾?我看你想男人都想疯了,就是想疯了也不能嫁给他!”
“我……我知道!”亚兰低声哀求,说:“姐,你就别说了。”
春兰心里“咯噔”一凛:亚兰也不知多少年不喊姐姐了,好像从父母从外面回来后,争强好胜的亚兰老是欺负她,自封为王似的,就没把大两岁的姐姐放在眼里,没喊过一声姐姐,而是直呼其名,平起平坐。现在听到亚兰的一声姐,唤起了她对亚兰更多的不解和担忧。这段时间,亚兰的改变,本来以为是自己调教的结果,但细想起来,好像有些不对。亚兰从那个口口声声说永远不嫁人,现在突然要出嫁,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禁让她瞠目结舌,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的担忧和怀疑已经变成了现实,妹妹的行动越来越迟钝,生理异样的反应越来越明显……亚兰身不由己,就像父母早已发现亚兰的异常,只是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真相大白后,他们只好妥协,无条件接受了这个意外的事实,那么自己还横在里面干什么呢?各人各命,亚兰的命运连她自己也无法掌握。——这样想着,春兰只有祝福亚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