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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了周折,货车终于开进了市中心的水产批发市场。而闻讯而来的周老板已等在那里。大鹏接过了周老板的香烟,不满地说:“太难找了,水产市场居然藏在市中心。”
周老板说:“江南市是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城市,批发市场被周围的建筑包围起来,就像吃了个夹心包。”
金河爬上车箱检查了水温和增氧设备,还好一切正常。他接过对方的香烟,惊魂未定地说:“好险,驾驶员是新手,路不熟,又怕虾子出现意外。”
“现在好了,到了这就等于到了家,虾子没你的事了。”周老板说着就招呼店里的帮工,“赶快把房老板的虾子养到水池里,换水,控温,减少虾子的死亡率。”
两个帮工忙活起来。周老板又招呼金河,说:“虾子交给他们处理,我们去吃饭。”
金河自有主张,拒绝说:“不忙吃饭,赶紧抢救虾子。”
大鹏心领意会,也跟着爬上车,把一筐筐虾子捞了出来。出了水,虾子发出“劈啪劈啪”的蹦跳声,仿佛争相报告活着的喜讯。金河大喜过望,如果行情好的话,这活蹦乱跳的虾子肯定会赚钱。
半个小时候,车上的马达声消失了。捞完最后一框虾格,虾子全部养在水池中,加好了冰块,打好了氧气,他们才跟周老板到市场附近的小饭店吃饭。走过水产市场,看到装虾的车还不多。明天的行情一定不错,有经验的人会根据水产品车的多少来判断第二天的行情。金河说:“希望今夜虾子少来点,让我们旗开得胜。但想想也不可能,也许地球人都知道星期天销量大好……只好看我们的运气了,赌一把,但愿不要货到地头死,让我保个本就求之不得。”
“也未必。”周老板停了一会儿,笑了笑又说:“相同的货色卖出不同的价格,同一时间卖出不同的价格,行情如同行船,潮涨潮落,水涨船高,做生意就是见水下篙,顺势而为。”
大鹏略有所思地说:“这做生意看似简单,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如同赌博,除了本钱,还要看运气,而运气像在星辰之外,又像在你面前,它离你一寸,你离它万丈,显得诡异而神秘。”
忽然,金河想起了什么,问:“咦,王老板门口怎么没有老陈他们的车?”
“他们会来的。不过这几天货少了些……”周老板含糊地说着,但眼睛里似乎藏了更多的话。
“我的货不卖给他了。”金河喝了口酒,心直口快地说:“但我也没卖给他的同行,那样更不好,我发货来江南,老陈心里肯定不舒服。”
周老板调侃说:“田鸡要命蛇要饱。房老板,他做他的生意,你做你的生意。”
“我觉得有点对不起老陈,毕竟他跟我拿了多年货。我把货发在你这里批发,还在他的眼皮下……”金河苦笑。
周老板说:“这有什么关系,市场是弹性的,有饭大家吃,房老板你别自责,这么多年他赚了不少钱。我保证,你只管把自己的生意做好,他不会怎么你的……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