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 A 股极致的结构性分化行情,并非特例,而是每隔数年就会重演的市场常态。有意思的是,每一轮分化行情,市场都会诞生形象生动的新词汇,成为对应阶段的鲜明标签。
距离现在最近的一轮分化行情,出现在 2020—2021 年,主线集中在消费与新能源两大赛道,“茅指数”“宁组合” 就此走红。当时机构资金高度抱团两大主线,绝大多数非主线板块走势平淡,市场呈现严重割裂:沪深 300 持续走高,但多数未参与抱团的投资者,基本错过了这轮局部牛市。我当年也未能提前布局,仅通过基金、指数产品间接分享了一小部分收益。
再往前追溯,2017 年至 2018 年初,市场核心主线转向核心白马资产,“漂亮 50,要命 3000” 成为当时的流行说法。这一阶段以上证 50 为代表的大盘白马股走出独立行情,甚至工商银行这类超级权重股频频涨停,市场用 “大象起舞” 形容这一罕见景象。与之相对,代表中小盘的创业板、中证 1000 持续走弱、不断创出新低。2018 年叠加外部贸易摩擦,全市场整体单边下行,中小盘板块更是跌幅居前,行情堪称惨烈。
而 2013—2015 年的杠杆牛市,虽属于全民普涨行情,但内部分化依旧显著:以创业板为代表的中小创成长股涨幅遥遥领先,远高于茅台等传统白马标的。
站在事后视角总结规律不难,但想要在行情启动前精准预判分化方向,对普通投资者而言几乎难以实现。结合多轮历史行情,我梳理出几点共性特征:
第一,结构性分化,本质是市场缺乏全面牛市基础,资金被动分流的结果。A 股出现全面大牛市,需要宏观经济、市场情绪、增量资金形成共振。回顾 2000 年之后,真正意义上的全面牛市仅有 2007 年、2015 年两轮,其余大多是局部行情、结构性牛市。2007 年牛市依托国内经济高速增长,地产带动基建、消费全面回暖,上市公司盈利大幅改善,市场流动性充裕;叠加此前多年熊市充分消化估值,赚钱效应不断扩散,最终推升市场走向狂热,后期受海外金融危机冲击,泡沫破裂。2015 年牛市同样起步于长期熊市后的低估值,恰逢 “大众创业、万众创新” 政策导向,资金扎堆创业板科技赛道,再加上场内杠杆资金泛滥,催生一轮杠杆牛市,最终也因去杠杆政策宣告终结。反观 2017 年、2020—2021 年的分化行情,既没有全行业基本面走强,也没有整体资金过热的环境,增量资金不足,存量资金只能聚焦少数赛道抱团炒作。如今 A 股总市值已突破 120 万亿,再加上港股通、QDII 等渠道持续分流资金,当下市场体量早已今非昔比,想要复刻过去那种全民普涨的大牛市,所需资金量级远大于从前,难度大幅提升。
第二,每一轮被资金抱团的主线赛道,大多具备基本面改善 + 长期估值压制两大前提。2017 年白马股行情,源于传统行业经历供给侧改革后基本面明显修复,叠加棚改落地、地产回暖,消费市场信心回升;而当时创业板仍在消化 2015 年牛市留下的高估值,基本面未有起色,自然遭到资金抛弃。2020—2021 年的消费、新能源行情,同样遵循 “基本面反转 + 估值修复” 的经典逻辑。
第三,无论是大盘整体波动,还是板块轮动分化,周期都是底层驱动力。一方面是产业周期:行业始终在产能过剩、利润下滑、去库存、淘汰落后产能、产业升级、行业出清、供需再平衡的循环中运行。另一方面是资金与情绪周期:市场情绪往复游走于乐观、分歧、悲观、恐惧、麻木、绝望、修复之间。情绪往往会在基本面基础上走向极端:若业绩持续不及预期,悲观情绪会被无限放大,市场会出现 “板块已死” 这类极端论调;反之,若基本面持续超预期,资金又会陷入盲目乐观,高估行业永续增长能力。这种情绪的过度反应,也是行情暴涨暴跌、极端分化的重要推手。
第四,板块轮动可事后复盘,却极难提前预判。即便是拥有专业研究团队、信息和工具优势的大型机构,也很难精准踩中每一轮轮动拐点。多数机构往往是在行情中后期顺势抱团,把主线行情推向极致,短期收获亮眼收益,最终又会在估值回归、风格切换中回吐利润。
从入市至今,我一直在思考、实践:普通投资者该如何应对频繁的板块轮动,在波动市场中长期生存?这些年来积累了不少经验与教训,后续再专门展开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