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声在午夜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正为妻子写着第一千零一封情书——这是从恋爱起就保持的习惯,即使结婚八年,即使儿子已经四岁。纸笔摩擦出沙沙声,像极了时光走过的脚步。
就在我斟酌词句时,一个小小身影摇摇晃晃走出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爸爸,我渴。”
我放下笔,倒水,递到那双小手前。他咕咚咕咚喝完后,却没有回房,而是爬上我的腿,好奇地看着桌上的信纸:“爸爸在写什么?”
“写给妈妈的。”我抱起他,闻着他发间淡淡的奶香。
“是情书吗?”儿子突然蹦出这个词。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情书?”
“幼儿园琪琪说的,她爸爸情人节会给她妈妈写情书。”儿子用小手指戳着信纸上的字,“爸爸,我也要给妈妈写情书。”
我笑着抽出一张纸,把笔递给他。他握着对他来说还太大的笔,极其认真地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三个火柴人,一朵几乎占满纸张的花。然后在最上方,我帮他写下:“给妈妈的情书”。
完成后,他满意地举起来:“爸爸,我们的情书要放在一起哦!”
我把他的“作品”放在我的信纸旁。一封是精心雕琢的文字,承诺着不变的爱;一封是稚嫩真诚的图画,表达着最原始的情感。
突然,儿子转向我,小声说:“爸爸,你知道吗?我今天其实假装不渴。”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除了给妈妈写情书,爸爸会不会也爱写字的我。”
心像被什么击中了。我搂紧这个小人儿,发现此刻的幸福如此完整——爱不仅是写给远方的情书,更是近在咫尺的拥抱。
妻子悄悄走来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父子俩依偎在台灯下,桌上是两份截然不同又同样真诚的“情书”。她没有惊动我们,只是静静站在门边微笑。
情人节凌晨的这一刻,我终于明白,爱情最美妙的续篇,是当两个人的情书旁边,多出了一页孩童的涂鸦,而这份爱也因此有了更丰富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