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政协•闵行情】从邛州贬谪到曹县新职,王圻究竟经历了什么?

今书叙记往事

新墨绘写陈香

一撇一捺道尽家园情怀

一字一句承载历史脉络

隆庆四年（1570）九月，王圻曾经留宿福建南平府的王台驿，不久，左迁之命下，他收拾行囊北上，又经过王台驿。夜晚他宿于驿站，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虽然此时他只有四十出头，已有双鬓染霜、冯唐易老、求计归田的伤感。

邛州，就是今天的成都邛崃市，与江西相比，邛州离上海相距数千里。前往四川赴任前，王圻从福建转回上海省亲，见到父亲时，他说：“不孝此次谪官，有违您的教诲，让你操心了。”父亲一改往日的严肃，平静地对他说：“你身为监察御史，只要不曾枉法行事，就算降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离别的时候，他想到前途未卜，宏愿难伸，长别亲人，不禁悲从中来，写下了《赴蜀别诸子》诗。诗中写道：“堂上白发亲，堂下青衿子。一顾一回肠，涕流每浃趾。”告别父母双亲时，他一步一回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最让他放心不下的还是几个儿子，老大刚过弱冠，文字还嫌鄙俚。二郎年已十七，正开始试弄墨纸，学习科举文章。小儿子只是成童年纪，对于经卷尚不在意。他提醒儿子们“白日本无情，西飞疾如矢”，勉励他们“补拙贵以勤，奚但惜寸晷”，警告他们“少小懒学问，长大徒已矣”，希望他们“猛令蛇作龙，勿俾橘化枳”，离别时再三关照，“叮咛复叮咛”，始终放心不下。

王圻带着一腔悲愤来到了邛州。初入邛州界时，他曾写下《入临邛境》一诗：

邛来之水满邛川，夕照苍黄媚远天。

仙岭塞霞迷白鹤，琴台荒草没朱弦。

寒旌落落三峨外，残梦依依五凤前。

浩荡皇恩何以答，闲翻弹草忆尧年。

连绵不断的群山，无语东流的江水，苍凉的夕阳，弥漫的荒草，仿佛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在提醒他贬谪的痛苦和迷茫，也让他在此一度陷入人生的低谷。夏天的时候，王圻因公事进入了邛州下属的大邑县，这里的鹤鸣山是道教名山，雾中山更有天下无双之称，他游览这两处风景名胜，写下了《游鹤雾二山总记》。秀丽奇异的风景令他沉醉其间，暂时忘却了贬谪的不快，也让他的文笔变得绮丽多姿起来：

至于醒心漱齿，喷玉堆蓝者，山间之泉石也；初笼忽散，乍洒旋收者，山间之云雨也；盘蔬碗茗，清馨脆美者，山间之供俸也；唐碑宋础，泣鬼惊人者，山间之纪借也；苍竿紫，郁郁阴阴者，山间之植也；啼烟啸月，影断传声者，山间之鸟兽也；野壁溪堂，依依落者，山间之构结也；午冻晨暄，倏忽幻易者，山间之寒暑也。

不久，王圻迁任江西进贤县令，回到江西任职似乎是个好消息，他准备顺路回上海看望自己的父母。天有不测风云，他还在装备行装，噩耗传来，母亲马宜人因病去世了。王圻闻讯后，泪流满面，没想到去年一别，竟成永诀。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了自己，自己却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未见到，真是令人伤痛不已。他赶紧回上海奔丧，开始了丁忧守制。

守制的日子是痛苦的，即使埋头于书中，也不能排遣心中的忧愁。一波三折的仕途，无法一展抱负的痛苦，永别母亲的伤痛，积郁在王圻心中，无法排遣。但他仍然心系朝廷，国事的安危兴衰没有一天不系于他的心头。他在任监察御史时，对边事尤为关注。此时，趁有闲暇，他开始认真研究历代武学著作，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国家作出一点儿贡献。当年北宋时，朝廷曾颁行《武经七书》作为官方指定军事教科书，《武经七书》是由《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六韬》《司马兵法》《三略》（《石公三略》）《尉缭子》《李卫公问对》七部著名兵书汇编而成。王圻在家里就开始尝试为《武经七书》作注，并在此基础上加上《周易师卦》和黄石公的《素书》撰成《武学经传句解》十卷。

就在此时，朝廷发生了大变故。被宦官带着纵情声色的朱载垕“色若黄叶，而骨立神朽”，已经快病入膏肓。隆庆六年（1572）五月，宫中传出了“上不豫增剧”的消息，五月二十六日，隆庆皇帝朱载垕死，年仅三十六岁。平心而论，朱载垕性格清静宽仁，一改嘉靖皇帝的苛政，但是他的性格注定没有一个君主该有的手腕和魅力，无论是宽纵宦官，还是放任阁臣相争，都为日后明代的政治危局埋下了隐患。《明史》说他“未能振肃乾纲，矫除积习，盖亦宽恕有余，而刚明不足”。朱载垕死后，太子——年仅十岁的朱翊钧继位，次年改元“万历”。做太子的时候，朱翊钧就非常信任张居正，即位后，虽然高拱还是首辅，但一切军政大事逐渐开始由张居正裁决。万历元年（1573），张居正联合宦官冯保推倒高拱成为首辅，由此开始了历史上著名的张居正改革和所谓的“万历中兴”。

新帝登基，让王圻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决定振作精神，重整旗鼓。万历三年（1575），王圻丁母忧归，进京述职后，擢补山东曹县县令一职，由此开始了仕途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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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闵行中学 姚心宇

编辑：陈依婷

审核：刘垦博 石思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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