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第一次看到酱釉瓷,反应都差不多。
颜色太沉。

不如青花亮眼,也没有粉彩热闹,更不像龙泉青瓷那样一眼就有“高级感”。
尤其一些宋金时期的酱釉、柿釉、褐釉器,放在一堆瓷器里,很容易被当成普通黑碗、褐瓶。早些年古玩市场里,很多人宁愿花几千块买一只清晚期青花,也不愿意碰这种“黑不黑、红不红”的老瓷。
可这几年市场已经慢慢换了口味。
真正好的酱釉瓷,尤其宋代名窑体系里的东西,已经不是过去那种“没人要”的价格了。
这里先说清楚一个概念。
收藏市场嘴里的“酱釉”,很多时候说得比较宽。真正到了专业图录里,还会分柿釉、褐釉、黑褐釉、铁锈色釉等不同类型。它们的釉色来源、烧成方式和窑口并不完全一样。
所以不是看到一只棕褐色老碗,就叫酱釉精品。

真正拉开行情的,还是窑口。
第一类,现在值得单独看的,就是北宋耀州窑柿釉。
很多人提到耀州窑,脑子里首先出现的是刻花青瓷。
牡丹。
莲花。
鸭纹。
青绿色釉。

可耀州窑其实还有一条很小的柿釉体系。
这种东西数量远不如青釉耀州多。
颜色一般是红褐、柿红或者酱褐色,表面没有青瓷那么张扬,反而显得很沉。
2014年苏富比香港曾经出现一件北宋耀州窑柿釉梅瓶,估价已经达到20万—30万港元。
到了2025年纽约市场,一件不到10厘米高的小型耀州窑柿釉梅瓶仍然进入苏富比中国艺术专场,最后成交7620美元。
2026年香港市场,又出现北宋耀州窑酱釉杯,估价3万—4万港元;同年一件宋代耀州窑酱釉六瓣花式盏,估价3万—6万港元。
这几件东西放在一起看,会发现耀州窑酱釉现在已经形成非常明确的收藏层级。
小杯。
小盏。
梅瓶。
只要器型、来源和状态够好,都有人专门收。
真正麻烦的是,这类东西过去太不起眼。
一只耀州青瓷碗,哪怕不懂瓷器的人也知道它像宋瓷。
一只酱釉杯摆出来,很多人只觉得颜色不好看。
所以以前市场里经常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青釉耀州按“名窑”卖。
酱釉耀州按“普通黑褐瓷”卖。
现在这种差价已经越来越难碰到了。
第二类,是定窑酱釉。

这东西比耀州窑还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一说定窑,绝大多数人想到的是白瓷。
牙白色。
薄胎。
刻划花。
覆烧芒口。
宋代五大名窑的名气,也让白定长期是拍卖场里的热门。
可定窑并不只有白釉。
宋代定窑还烧黑釉、紫定、酱釉等少量品种。
这类颜色深的定窑,在存世器里数量明显少得多。
苏富比2014年纽约拍卖里,一件宋代定窑柿釉花口碗,估价已经达到2万—3万美元。
注意,这是十多年前的市场估价。
当时普通宋代民窑碗,在国内很多还只是几千元级。
一只颜色并不讨喜的定窑柿釉碗,已经进入万美元级。
这就是名窑稀少釉色和普通酱釉之间的区别。
收藏宋瓷的人玩到后面,往往会从“我要一只定窑”变成“我还缺哪种定窑”。
白定有了。
刻花有了。
印花有了。
接下来就开始找黑定、紫定、酱定。
这种需求一旦进入成熟收藏群体,价格就和普通器物不是一个逻辑。
所以酱釉定窑真正贵的,从来不是“颜色像酱油”。
而是它在定窑体系里本身就是一个少数品种。
完整器型尤其重要。

一只普通清代酱釉碗,完整也可能只是几百、几千。
一只宋代定窑酱釉花口盏,只要来源、年代和状态经得住市场检验,价格能直接跨进几万、十几万元级。
第三类,我更愿意把宋金时期磁州窑系、吉州窑体系里的黑褐釉器放进来一起看。
严格来说,它们不应该全部简单叫“酱釉瓷”。
但收藏市场里很多人看到这类深色釉老瓷,过去都归进一个大框里。
真正细分以后,差别非常大。
普通磁州窑黑釉罐,市场供应不少。
如果只是素面、器型普通,价格没有想象中高。
可碰到褐斑、铁锈花、剪纸贴花、木叶纹、玳瑁斑这些装饰,市场立刻换一档。
吉州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只普通黑釉碗和一只剪纸贴花凤纹天目盏,看起来都黑乎乎的,拍卖估价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2025年的苏富比亚洲艺术专场里,南宋吉州窑剪纸贴花凤纹天目盏,估价达到40万—80万港元。
同场还出现北宋至金代磁州窑黑釉器、黑釉铁锈斑器,说明国际拍卖市场对这套黑褐釉体系的分类已经非常成熟。
这几年真正上涨明显的,也主要集中在这些有明确窑口、明确工艺和完整来源的精品。
并不是“酱色”两个字突然值钱了。
后面我还会继续把宋瓷里几种颜色很不起眼、价格却已经走到万元级甚至几十万元级的品种整理出来。喜欢老瓷市场和窑口行情的藏友,可以继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