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对软件股的态度正在经历一场戏剧性的转变。曾经被视为稳健增长的软件即服务(SaaS)行业，如今陷入了交易员口中的"SaaS末日"(SaaSpocalypse)。这不是简单的市场调整，而是一场由人工智能引发的行业信心坍塌。第一波冲击：Claude Cowork工具(2026年1月)
危机的种子早在1月就已埋下。当Anthropic发布Claude Cowork工具时，市场开始意识到AI对传统软件行业的颠覆潜力。这款自动化办公工具的推出，让投资者开始重新审视软件公司的长期价值。
第二波冲击：法律AI工具引发恐慌性抛售(2026年2月)
真正的恐慌在2月3日周二爆发。Anthropic发布了一款专门面向内部法务人员的生产力工具，这一消息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法律软件和出版行业首当其冲遭受重创。
法律科技板块的惨烈下跌：
LegalZoom (LZ)：暴跌19.7%，收于7.33美元。年初至今累计下跌23.6%，较2025年8月的52周高点11.18美元下跌34.4%。从2021年6月IPO至今，投资者损失超过80%(1000美元投资现值仅193.66美元)。
汤森路透(TRI)：暴跌16%
伦敦证券交易所集团(LSE Group)：下跌13%，其数据分析业务受到质疑
CS Disco Inc. (LAW)：下跌12%
这场抛售绝非局限于法律科技领域。标普北美软件指数已连续三周下跌，1月份暴跌15%，创下自2008年10月金融危机以来的最大月度跌幅。市场情绪已经从理性分析转向恐慌性抛售。
AI给软件行业带来的三重威胁：
竞争加剧：AI降低了软件开发门槛，新竞争者更容易进入市场
价格压力增大：AI工具可能免费或低成本提供类似功能
护城河变浅：传统软件公司的技术壁垒和客户粘性正在被削弱
1."软件大屠杀"：一年期表现惨不忍睹
主要软件股过去一年都遭遇重创：
Duolingo (DUOL)：-67%
HubSpot (HUBS)：-67.95%
Atlassian (TEAM)：-66.28%
Monday.com (MNDY)：-59.04%
Bill.com (BILL)：-61.32%
Asana (ASAN)：-56.31%
ServiceNow (SNOW)：-5.09%
DocuSign (DOCU)：-52.26%
Salesforce (CRM)：-41.73%
Adobe (ADBE)：-38%
这份名单涵盖了从企业级软件(Salesforce、ServiceNow)到协作工具(Monday.com、Asana)，从文档管理(DocuSign)到创意软件(Adobe)的各个细分领域，显示出AI恐慌的影响范围之广。
本财报季的数据也令人担忧：标普500软件公司中，仅67%超过营收预期，相比之下，整个科技板块的这一比例为83%。虽然所有软件股都超过了盈利预期，但这在长期前景担忧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2.视频游戏行业也未能幸免
上周，当谷歌母公司Alphabet推出Project Genie——一款能够用文本或图像提示创建沉浸式虚拟世界的AI工具时，视频游戏股也被卷入抛售浪潮。这进一步证明，AI的破坏性影响正在向更多创意行业扩散。
Jefferies股票交易部门的Jeffrey Favuzza形象地描述了当前的市场状态："交易非常像是'让我出场'式的抛售。我问客户，'你能忍受的底线在哪里？'即使在所有的投降式抛售之后，我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底线在哪里的确定性答案。人们只是在抛售一切，根本不在乎价格。"
这种描述揭示了市场已经失去理性定价能力。投资者不再关心估值是否合理，而是急于退出这个被认为即将被AI颠覆的行业。
BTIG首席市场技术分析师Jonathan Krinsky指出，软件板块"可能已经超卖到足以反弹的程度"，但他也警告："修复和建立新底部需要很长时间。"
唯一的亮点来自Palantir Technologies（PLTR）。该公司周一盘后公布了乐观的营收预测，第四季度营收增长70%，超过华尔街预期。股价周二上涨6.9%。这显示出，能够成功将AI整合到产品中的公司仍有机会脱颖而出。
周一，Piper Sandler下调了Adobe、Freshworks和Vertex的评级。分析师Billy Fitzsimmons写道："我们担心席位压缩和氛围编程(vibe coding，即用AI编写代码)的叙事可能会为估值倍数设定上限。"
危机不仅限于公开市场。据知情人士透露，Arcmont Asset Management和Hayfin Capital Management等私募股权公司正在聘请顾问，审查投资组合中易受AI冲击的业务。Apollo在2025年将其直接贷款基金的软件敞口从年初的约20%削减了近一半。
这一举动意义重大。私募股权通常持有长期投资视角，Apollo的大规模撤退表明机构投资者对软件行业的长期前景失去了信心。
但一些投资专业人士确实将当前的抛售视为机会。欧洲Sycomore Sustainable Tech基金(过去三年表现超过99%的同行)就在低迷期间买入了微软股票，预期该公司最终将成为AI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