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本文刊登于《中国医疗器械信息》杂志2025年第31卷第23期单位：江苏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评中心 （江苏 南京 210002）内容提要：文章聚焦3D打印定制式义齿产品，梳理行业现况及该类产品的监管现状，分析目前3D打印定制式义齿产品的外协加工监管存在的主要问题，并针对性地提出科学化、合理化、可操作化的监管建议，为3D打印定制式义齿产品外协加工的科学监管提供参考。定制式义齿是根据患者口腔解剖结构、功能需求及美观要求个性化设计和制作的修复体，用于治疗牙齿缺损、牙列缺损或缺失，恢复咀嚼、发音及面部美观功能。定制式义齿产品可分为固定义齿及活动义齿两类，是生产企业依据临床机构提供的义齿设计单和患者的口腔模型，按照订单要求的材料和工艺，生产符合医生设计要求的医疗器械产品[1,2]。增材制造技术，又称3D打印，是一种先进的制造技术。它通过逐层堆积材料来制造三维实体。与传统的减材制造（如切削加工）不同，增材制造是一种“自下而上”材料累加的制造方法，可从患者自身的医学图像（如计算机断层扫描和磁共振成像）重建生成三维模型[3]。该技术通过数字化模型直接成型，具有高自由度、低材料浪费和快速原型制造等优势，广泛应用于工业、医疗、航空航天等领域。在口腔领域，3D打印作为一种新兴技术，已被广泛应用于制作定制式义齿，如金属冠桥、树脂冠桥、全口义齿、可摘局部义齿金属支架及金属桩核等[4]。随着我国人民生活水平的迅速提高，人们对口腔医疗保健的重视程度逐步提升，传统手工生产的义齿已难以满足市场需求[5]。3D打印因其高精度、快速成型及适用于复杂精细结构制造的技术特点，受到义齿生产企业的重点关注。先进生产技术的运用提高了生产效率和公差控制水平，与传统铸造工艺相比具有较大优势。然而，目前3D打印定制式义齿产品的外协加工监管仍存在问题和漏洞。行业发展的新趋势、产业制造的新形态及医疗领域的新需求，对监管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因此，亟需了解义齿生产市场现状，结合实际精准分析需求，并制定符合行业趋势的新方案和新措施。近年来，我国定制式义齿行业在人口老龄化、消费升级及数字化技术的推动下进入快速发展阶段。随着65岁以上人口比例持续攀升，牙齿缺失率上升，义齿需求显著增长，消费者对口腔健康及美观的要求提高，全瓷牙、种植修复等高端产品的市场占比不断提升。目前，3D打印、计算机辅助设计与制造数字设计和人工智能辅助生产已在行业普及，显著提升了生产效率。部分领先企业甚至实现72 h内快速交付，推动行业向智能化、精准化、高效化发展。从产业分布来看，我国定制式义齿企业主要集中在华北、华南、华东、西南地区，形成了以北京、深圳、上海、成都等多个城市为中心的特色产业集群[6]。其中，长三角地区以上海为研发、管理和高端市场中心，江苏（尤其是南京、常州、苏州、镇江）、浙江（尤其是宁波、台州、杭州、嘉兴）形成了多个成熟的义齿制造产业带，企业数量众多，规模不等，从大型现代化工厂到中小型代工企业都有分布；珠三角地区特别是深圳、珠海、广州、东莞等地，是中国乃至全球最重要的义齿加工产业聚集地之一，这里的产业以技术先进、质量精湛、出口量大而闻名，依托成熟的供应链体系和外贸优势，成为义齿出口的重要基地，如现代牙科在东莞和深圳的布局，产品远销欧美及东南亚市场；成渝地区的义齿产业区域性特征明显，主要服务内需，依托本地医疗资源，辐射整个西南市场，近年来随着产业转移和本地市场壮大，以数字化修复技术为核心，推动种植体和数字化义齿的研发生产，市场上有大量服务于本地诊所的中小型加工厂，同时也涌现出了一些通过兼并收购、连锁化经营成为区域性的龙头企业，很多企业依托华西的技术辐射，在高端定制化义齿（如种植导板、全口重建）方面有较强实力；华北地区如北京、天津、河北等义齿产业格局与长三角、珠三角以及成渝地区都有显著差异，其在政治中心、资源中心和巨大内需市场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总部经济”与“传统制造”相结合的独特的“两极分化”格局。一极为位于北京的研发中心、总部基地和高端定制化工厂，它们依托顶尖医疗资源，专注于高难度、高附加值的产品；而另一极为分布在天津、河北的规模化生产工厂，它们依托当地制造业基础和较低的成本，进行标准化、大批量生产，服务于更广阔的区域市场。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口腔义齿行业正呈现出新趋势，如氧化锆、聚醚醚酮、钴铬合金、钛合金、树脂等具有良好生物相容性的新型材质义齿逐步取代贵金属材质义齿成为产品的主流材质、计算机辅助设计/ 计算机辅助制造数字化切削工艺和增材制造技术大量应用等。牙齿的组织结构复杂且具有个体化差异，定制式义齿传统生产工序在取模、翻制等过程中易产生误差，铸造时易产生粘沙、缩孔、裂纹、冷隔等缺陷，修复过程繁杂，精度难以保证，返修重复率高且制造时间长[7]。而3D打印技术凭借其精准度高、生产快速、可个性化定制等优势，在义齿产品生产制造过程中的应用已经逐步替代传统手工制作方式，成为现代牙科领域的一种新兴手段。从某3D打印公司的公开文件可以看出（见图1、图2），2024 年其在深圳销售的3D打印金属齿科内冠、支架总数量高达1348559 个，其中钴铬牙冠最多，达到了866923 个。3D打印技术可替代大量人工加工环节，降低误差累积，制造高精度、复杂的几何结构，有助于克服传统工艺的不足，提高生产效率，推动行业向数字化、智能化方向发展[8]。3D打印技术虽发展迅猛且优势显著，但存在注册及设备成本高、技术研发难度大等问题。许多中小型义齿企业受限于规模，难以掌握成熟的3D打印技术及购置充足的设备，企业选择将增材制造环节外包给专业加工中心，形成“设计+外协生产”模式，外协加工现象普遍存在，部分企业甚至无自有生产设备，仅负责接单和销售，行业管理较为混乱，为监管工作带来了挑战。目前3D打印定制式义齿外协加工主要存在以下问题：①市场资源配置不均匀，有的义齿企业希望采用增材制造技术加工定制式义齿，但没有充足设备和成熟的技术，而有的企业拥有多台设备但自身生产需求不足，资源存在闲置浪费现象，得不到充分利用，中小型义齿企业难以匹配技术成熟的外协厂商，被迫选择低质低价服务，不利于行业集约化生产和高质量发展。②外协加工企业资质缺失，部分外协厂商未取得医疗器械生产合法资质，部分厂商以“非医疗级”3D打印设备承接订单，规避医疗器械监管。存在资质造假或挂靠现象，实际生产环境不符合GMP要求。③义齿企业对3D打印关键技术缺乏认知，对外协加工工艺流程不了解，对外协厂商的工艺验证依赖经验而非数据。④质量追溯体系不完善，企业信息化监管能力欠缺，生产记录、检验数据分散，难以实现全程数据追溯，生产数据分散于不同系统（如打印日志、后处理记录、质检报告），未实现电子化关联，出现质量问题后难以定位责任环节。⑤材料与工艺合规性风险，部分企业使用未经批准或不符合要求的3D打印材料，增材制造工艺参数（如激光功率、打印层厚、后处理工艺等）未严格管控，存在原材料不可追溯、使用工业级树脂冒充医用材料，生物相容性未经验证以及工艺参数未根据不同材料进行调整等现象。⑥从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如操作人员未接受专业操作培训或医疗法规培训，对《医疗器械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理解不足、数字化设计人员缺乏口腔解剖学知识，导致修复体形态功能缺陷等。⑦3D打印粉末（如金属、尼龙、树脂砂等）对环境非常敏感，不当的存储会导致粉末性能退化，造成打印失败，甚至引起安全事故，其存贮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部分企业对安全问题不够重视，存储条件不够完善，易引发安全问题。⑧监管政策不够完善，特别是对外协加工商的监管方面存在空白，未充分考虑到义齿企业和外协加工企业的现状，各地监管政策不一致，尚未出台针对3D打印定制式义齿外协加工生产模式的监管政策。2002 年9 月17 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规范口腔义齿生产监督管理的通知》（国食药监械[2002]323号），义齿产品正式纳入二类医疗器械进行管理[9]。2009 年7月6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加强定制式义齿监管工作印发通知《关于加强定制式义齿生产监管的通知》（国食药监械[2009]336 号），强调定制式义齿生产企业应按照《医疗器械质量管理体系用于法规的要求》（YY/T0287-2003），建立与企业相适应的质量管理体系，并保持有效运行，应加强原材料控制，强调了生产和使用环节的可追溯性[10]。2012年8 月9 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发布《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进一步明确定制式义齿原材料及产品标准实施要求的通知》（食药监办械[2012]101 号），进一步加强定制式义齿原材料及产品的管理，进一步明确定制式义齿金属原材料及产品有关标准的实施要求[11]。2016年12 月21 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总局关于发布医疗器械生产质量管理规范附录定制式义齿的公告》（2016年第195 号），明确定制式义齿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特殊要求，规定定制式义齿生产质量管理体系应当符合《医疗器械生产质量管理规范》及该附录的要求[12]。2018 年9 月4 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定制式义齿注册技术审查指导原则（2018 年修订）》（2018 年第80 号），为定制式义齿产品的注册审查提供了有力依据[13]。随着3D打印技术逐渐成熟，在义齿行业逐步应用，各地也陆续开始出台相关政策。2023 年4 月26 日，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上海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本市定制式口腔义齿外协加工质量监管工作的通知》[14]（沪药监械管[2023]97 号），希望督促企业依法合规开展外协加工。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23 年5 月23 日发布了《北京市增材制造定制式义齿产品技术审评规范》[15]（京药监发[2023]117 号），进一步指导和规范了增材制造定制式义齿产品的注册技术审评工作，2024 年7 月8 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正式发布行业标准YY/T 1936-2024《定制式固定义齿》及YY/T 1937-2024《定制式活动义齿》，为定制式义齿产品制定统一的标准，推动义齿行业标准化、国家化。从以上文件可以看出国家对定制式义齿产品的监管逐年加强，行业也越来越规范，然而，针对目前3D打印定制式义齿外协加工现象的监管仍然有所欠缺，尚未有切实有效的监管方案。针对目前3D打印定制式义齿外协加工存在的问题，提出以下建议作为参考：在现有的现场检查基础上增加延伸检查。义齿企业注册申报时，写明外协加工企业信息，体考时针对外协加工企业增加延伸检查，若后续义齿企业更换外协加工企业，可进行重大事项变更。目前已有《定制式义齿注册技术审查指导原则》，可在指导原则中增加延伸检查的要求，明确外协加工企业的检查关注要点，如生产资质、软件情况（如软件处理速度、打印路径速度、稳定性等）及硬件情况（机器使用稳定性）、生产设备及校准周期、粉末原材料信息（如注册证、采购信息、供应商信息等）及其控制研究资料、打印工艺参数控制研究资料、后处理工艺（如热处理、抛光、打磨）研究资料、数据可追溯性及信息化管理能力、人员素质及培训情况、生产环境及粉末存储环境、安全检查（如粉尘防静电、氧浓度监测、灭火器设备）等，为现场检查提供统一标准及指导。企业牵头制定定制式义齿数字化外协加工系列标准，包括工艺标准、半成品标准、设备标准、人员标准、质检标准、维护保养标准等，为义齿企业、外协加工企业及监管人员提供指导，规范3D打印定制式义齿的外协加工生产，义齿企业根据相关标准对所委托的外协加工企业进行自主监管，要求外协厂商提供生产资质、原材料信息、打印工艺及后处理工艺报告（含关键参数验证数据）、半成品检验报告、设备信息、人员信息等文件，并向监管部门递交相关资料。成立3D打印定制式义齿加工中心。3D打印服务商向监管部门提交资质文件获得定制式义齿3D打印资格后方可承接定制式义齿外协加工业务，并列入中心名单中，义齿企业可从中自行选择合适的服务商进行合作。3D打印中心由相关监管部门进行授牌和日常监管，由检验部门依据相关标准进行产品质量检测，监管部门定期上门检查，可根据实际检查情况定期公布外协加工企业“白名单”和“黑名单”，以促进供需精准对接，实现资源有效整合。3D打印技术的快速发展和在口腔义齿行业的推广应用，对监管工作提出更高要求。定制式义齿行业的科学监管面临重大机遇和挑战。需充分考虑企业需求及行业实际情况，通过多维度改进，逐步解决外协加工的碎片化问题，提出科学、合理、可操作的方案，最终实现质量、效率与合规性的平衡，推动义齿行业集约化发展和高质量发展。整理：致众TAC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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