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某位前辈特意驱车来找我,聊起行业里“黄天霸”般的风云往事。酒至半酣,谈兴正浓时,他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框”一声脆响,斩钉截铁地抛出一句:
“要我说,咱们这哪是什么行业共同体——活脱脱就是个‘血制品团伙’!”
我一口酒差点没呛住,怔了半晌。
目前的血液制品行业,似乎陷入了一场人人都累、却又不敢停下的“疲惫竞赛”。大家赖以生存的策略,无外乎降价、压货、砸钱——这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战略,不如说更像一种习惯性的肌肉记忆,一种“别人都这么做,我不做就会掉队”的焦虑驱动。每一招瞄准“团伙”!都是本季度的报表、明年的份额,却很少关乎五年后患者的福祉、行业的尊严与技术的真正突破。我们共同被困在了一个“短期生存”的循环里。
于是,整个领域呈现出一种耐人寻味的景象:表面上是同行,背地里却像在玩一场 “抢椅子游戏” 。音乐响起时(政策利好、市场扩容),大家围着有限的椅子(存量市场)转圈,彼此戒备,计算着如何抢先坐下。音乐停止时,没坐上的人出局,而坐下的人,也并无真正的安全感,因为下一轮游戏马上开始。这不是在共同建造一座花园,而是在一片有限的草地上争夺位置。
这背后的许多资本合作与整合,往往停留于“物理捆绑”,而非“化学反应”。就像两支本可并肩远航的船队,仅仅是用绳索把船绑在了一起,各自的水手却还守着原来的船舵,想着不同的航线。这便形成了“团队”与“团伙”的根本区别:
从这个角度看,许多集合体确实更像一个“血制品团伙”。这不是对个体的道德指责,而是在一种追逐短期快利、缺乏长期信任的系统里,理性个体很容易做出的自利选择。是游戏的规则,塑造了玩家的行为。
然而,任何伟大的行业,从来都不是由“团伙”建立的。它需要有人率先停下来,不只是想着如何更快地“抢椅子”,而是开始思考:我们能否一起打造更舒适、更多的椅子?甚至,建造一个无需争抢座位的大厅?
这需要从理解彼此的困境开始,从尝试建立第一缕真正的信任开始,从把眼光从脚下的三寸之地,投向行业共同的远方地平线开始。这条路远比“三板斧”艰难,但它通向的,才是一个能让所有参与者都获得尊严、持续成长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