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古玩行情和别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重庆的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尤其是秋末冬初,嘉陵江边吹来的风,像从冰箱冷冻室里冒出来出的冷气,贴着脖子往衣领里钻。
还是几年前的一个周六,我为了赶中兴路熊猫公馆的古玩鬼市,天还没亮透就打的来到了这里,一头扎进楼内的地摊区。
我打着手电筒,正式开始寻找我所喜欢的宝物,摊主们大多是些本地的古玩商人,我都熟悉了他们的面孔和货物,我要找的是外地来的生面孔,我瞎转悠一圈,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那些老普残和新玩艺。说实话,这年头,想在地摊上捡到个漏,比买彩票还难。看多数都是工艺品,有些像老的也是做旧的多,还有些是高仿。但我有个毛病,不去转一圈,心里就空荡荡的,像是错过了几个亿一样心里痒痒。
在一个拐弯处,我看到了一个摊子。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板,正从箱子里取东西往地上摆着,我手电照上顺看,一件青花小盘子进入我的眼球,我拿起来一看,这不是康熙年的翠毛蓝吗?直觉告诉我,这不是件普通的小盘子。
我蹲下来,假装看其它几个铜钱,顺口问:“老板,这铜钱咋卖?”
“雍正的,十块钱一枚。”老板嗓门有点哑,带着福建口音。我拿起一枚看了看,包浆很干,是真品,但品相一般,属于那种买回去只能压箱底的货。我放下铜钱,手指无意地敲了敲这盘子:“这个呢?底下连款都没得”。
老板眼皮都没抬:“你眼神有问题哇?这是康熙年的民窑,很完整的,便宜点给你了,拿五百元吗。”我心里冷笑一声,康熙年?骗鬼呢。但我脸上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五百不得行?你看这尺寸才多大,只能当个摆件,一百元,卖我就拿走。”老板一听天还没亮有人开张,只好说:“一百八,少一分都不行!”
我们就这样你来我往,像菜市场买菜砍价一样。最后,以160元成交。老板收钱的时候还嘟囔:“亏惨了,这可是老祖宗的东西哦”!
回家后,我仔细研究了胎釉和画工,它是一个浅腹圆盘,胎质坚致细腻,釉面莹润白净,圈足规整,足端有自然磨损的“泥鳅背”质感,是典型的清代康熙民搭官。因为康熙时期为了不让康熙年等名称落在瓷器底部只能绘双圈款来标志是本朝款,很多人都把它当成为寄托款和本朝款的变体。认为是民窑的双圈款。
它盘心绘庭院婴戏图,仕女端坐于亭台内,下方童子嬉戏于庭院,辅以栏杆、竹石、窗棂等场景,是康熙时期最流行的“闺阁生活”题材,也常被解读为“望子成龙”的吉祥寓意。
青花发色是康熙中期典型的“翠毛蓝”,浓淡层次分明,线条刚劲流畅,人物开脸温婉,衣纹褶皱利落,是康熙青花绘画的典型风格特征。
这一晚我一直在想这个盘子,地摊水深,万一它是江西那边出来的高仿品,一百多元是小事,我半夜打车去中兴路熊猫鬼市,又半夜来研究它,如果有假可是不划算啊!
过了不久也就是去年,我决定挂到闲鱼网上试一下,标价两千,谁知道价格一路飙升,有人给到三千,我只好撤卖了,毕竟是精品、真品很难碰到,买上就当玩几年再说吧!
这些年我经常去中兴路,由于古玩行业冷淡,虽然鬼市没了,进去淘点便宜货还是没问题,也想再次复制这次奇迹。可现实很残酷,重庆的古玩地摊就是这样,卖的不敢要高价,买的出不起钱,完全充满了江湖气和烟火气。很多时间你以为你捡了漏,其实是人家设的局;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其实人家把你当猪宰。那次捡漏,就像重庆早上的那碗小面,吃完暖和一阵子,不懂还的要收手。现在的我,依然每个周末都会去中兴路转转,不为发财,就为了在那大清早听听摊主们吹牛,去地里面摆个龙门阵,闻闻哪些古不古新不新的霉味儿,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文化气息、最真实的那股子文玩气。你看了这盘子有什么高见?请评论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