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总习惯性低估地缘黑天鹅的持续性。四个月前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之初,绝大多数交易者只把这次事件当成短期扰动,没人料到这条全球能源大动脉直接停摆百日。这场史诗级供给冲击下,原油没能复刻 2022 年暴涨行情,油运却逆势走出脱离传统供需的超级牛市,当下种种信号都在预示:油运新一轮史诗级行情即将登场。
一、百年一遇石油供给冲击,油价为何没能大幅暴涨?
波斯湾承担着全球大量原油外运任务,海峡封锁后,依托沙特延布红海管道分流,海湾原油日出口锐减 800 万桶,日均 500 万桶成品油直接断供,世界银行将其定义为史上最强石油供给冲击。对比 2022 年俄乌冲突,本轮油价表现相对克制,核心源于两大关键因素。
其一,充足库存对冲供给缺口。前几年各国持续囤积原油,战略储备与商业库存处于高位,危机爆发后全球快速释放 4 亿桶战略原油,大规模去库存直接填补出口缺口。而俄乌冲突时期全球原油库存处于十年低位,没有缓冲空间,微小供给收紧就会催生油价暴涨。
其二,市场悲观预期压制多头资金。海峡反复传出通航谈判消息,贸易商始终不敢大规模补库。即便当下炼厂裂解价差走高、炼油盈利丰厚,可一旦海峡解封,油价大概率单日暴跌 10 至 20 美元。原油远期合约持续贴水,叠加跨洋海运周期长达两个月,贸易商难以套期保值锁定成本,炼厂主动压低开工率,原油补库周期迟迟未能启动,油价缺少上行驱动力。
二、供需看似过剩,油运运价为何稳居牛市高位?
相比原油的纠结震荡,油运走出了极具颠覆性的行情。封航初期,延布港口抢运潮爆发,VLCC 单日运费冲高至 45 万美元;美湾释放战略储备阶段,超长航线运费稳定在 20 万美元,苏伊士、阿芙拉型中小型油轮涨幅甚至超过超大型油轮。即便两轮抢运热潮褪去,当前主流航线日运费依旧稳定在 10 万 —13 万美元。
眼下大量 VLCC 停泊在阿曼近海等待海峡开放,表面运力严重过剩,运价却久跌不下,本质是船东彻底掌握了行业定价主动权。过去九个月的油运牛市修复了航运企业资产负债表,充足现金流让船东具备长期持船等待的底气。油运行业不变的规则是:船可以等货,但原油库存消耗不可逆,货物耗不起长时间等待。
经过数月战略原油投放,全球原油库存持续走低,贸易商的短板彻底暴露。以往石油巨头可以通过灵活订舱策略打压运价,可如今全社会库存见底,一旦补库开启,远洋运力将瞬间紧缺。单艘 VLCC 每日运营成本仅三四万美元,只要运价高于成本,船东就可以无限期等待行情回暖。
更关键的是头部航运企业通过高位期租,掌控了全球近 20% 合规远洋运力,高度分散的 VLCC 市场首次出现运力集中坐庄的格局,传统供需定价逻辑彻底失效,运价牢牢被供给端把控。
三、多重底层逻辑共振,油运史诗级大行情即将到来
当前看似是 VLCC 短期供需最差的阶段:海湾原油外运受阻、闲置船舶扎堆、短期货运需求疲软,运价却牢牢站稳牛市区间,这轮行情远没有结束,多重基本面正在酝酿更大级别的上涨行情。
首先,当下稳定的高运价为船东提供充足现金流,企业可以持续抱团挺价,不会因为短期没货被迫低价揽运。全球原油库存每日持续消耗,低位库存意味着补库周期只会迟到不会缺席。一旦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航,前期被压抑的原油出口需求会集中释放,叠加全球贸易商集中补库,远洋原油运输需求将迎来集中爆发。
其次,定价权已经从货方彻底转移至船方。经历本轮封航博弈,市场看清了头部企业的运力掌控能力,未来油运很难再回到以往货方压价的旧格局。船舶闲置等待、运力集中锁舱、库存低位倒逼补库三大逻辑叠加,会持续推升远期运费预期。
地缘危机终会落幕,但本轮百日封航重塑了整个油运行业的定价规则。原油看库存与预期,油运看现金流与运力话语权。当周期行业的定价权牢牢握在供给端手中,叠加即将到来的全球补库大潮,属于油运百年一遇的史诗级大行情,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