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著名分析师李迅雷老师写过一篇文章《从流动性角度看经济减速下的投资机会》,周末重读此文,有些自己的理解,恰好可以用来观照当下。
不同于通常的认知,流动性不仅仅是货币流,还包括物流、人流、信息流。四种流动性互相关联、彼此影响。
疫情之后,四位英雄螺旋下降,属于是杀疯了。
最终造就了今年极端分裂的行情,令人大开眼界。
一、什么是流动性?
流动性的含义远不只是货币,其影响力也不是平面的。
经济中的流动性逻辑至少有三层,层层递进。
第一层:流动性陷阱
别觉得央行放水就是流动性过剩。水多不多,得看岸有多高。
如果经济增速和资本回报率在往下掉,那放出来的水就是死水,流不动。这就是凯恩斯说的流动性陷阱——利率降到地板上了,企业还是不想借钱,因为借了也赚不回利息钱。
第二层:流动性不止是货币
别只盯着银行里的钱,这只是货币流。物流、人流、信息流的重要性都不下于货币。
货物流不转了(东西卖不动)、人口流减速了(没人迁徙了)、信息流见顶了(手机没人换了),这几股绳同时勒紧,经济怎么可能不难受?
而且这四个流动性不是并列的,它们是串在一起的:
货卖不动,就不用运了;
不运了,就不需要那么多人了;
人不动了,创新和信息交换自然就慢了。
第三层,存量博弈的生存法则
既然四流都在减速,就别想着躺赢了。
要么抓大放小,有钱的地方才能玩
要么看结构,跟着产业变迁走;
最终是此消彼长,存量博弈之下,这边涨起来,那边就得跌下去。
二、流动性的背后
四种流动性都在衰减,背后的推力是什么?
其实就两个字:人口。
四个字的话,就是:人口+分配。
1、人口
物流:老头老太太多了,消费总量顶到天花板了,房子车子都饱和了,货物流自然慢;
人流:年轻人少了,跨省打工的动力弱了,人口流自然降速;
货币流:全社会风险偏好下来了,资金自然只敢缩在少数几个有政策兜底的领域。
2、分配
收入分配改革,千呼万唤、从未出来。
从我读书那天,经济分析的书里就不断地出现这个词,都6202年了,这个词还只是在书里。
财富的集中、阶层的固化,对消费的打击是致命的。
三、极端的2026年啊
七年过去了,把这四个流动性拿出来溜溜,我发现趋势不仅没变,而且加速度在变大。
1、货币流:账面数字没崩,但药效彻底麻了
2019年M2增速大概8%左右,到了2026年5月,M2增速还有8.6%。
数字看着差不多,但内核完全变了。
2019年好歹还有降息空间,大家还盼着政策发力;2026年银行间隔夜利率已经趴在1.3%了,市场里的钱多得像水漫金山,但企业中长期贷款就是起不来。
钱在金融体系里空转,死活流不到实体腰包里——这就叫“流动性陷阱”的深化版,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2、货物流:不好卖→卖不动
2019年社零增速虽然也掉到了8%,但好歹还是正增长。
2026年1到5月,社零总额同比只增长了1.4%,5月份单月直接干到了负增长(-0.6%),这是2023年以来的头一遭。
汽车、手机这些大件,已经不是周期性波动了,就是永久性地见顶了——该有车的人都有了,没车的人怎么刺激也买不起。
当下货物流的减速,是存量替换的减速,不是新增需求的减速。
3、人口流:总量没崩,但结构在极化
2019年流动人口从2.53亿掉到了2.41亿,大家觉得是总量萎缩。
但2026年一看,城镇化率干到了67.89%,流动人口反弹到了3.58亿。
看似回暖,实际是集中度在疯狂拉升——广东一年净流入79万人,而四川、安徽、山东分别流出了46万、41万、37万。
人口不是在变多,而是在往更少的地方挤。那些被抽干血液的三四线城市,消费和房价拿什么扛?
4、信息流:没减速,但卷成了一根针
2019年信息流的主题是“用户见顶,时长增速掉到6%”。
七年后的今天,信息流的体量还在膨胀,但方向极度单一——所有的热钱、所有的政策、所有的舆论焦点,全怼进了AI和算力。
信息不再四处散开,而是像激光一样聚焦在硬件产业链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只有科技股在涨——因为信息流在哪里,货币流就跟到哪里。
最后
2019年那套框架非但没过时,反而在2026年得到了血淋淋的验证。
李迅雷老师当年的文章说“存量经济下躺着可能中枪”,现在看,中枪都是轻的,站错队就是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