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最新的监管文件,作为行业里摸爬滚打了11年的助贷老兵,我心里清楚,过去躺着赚钱的日子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晚上九点,我还在办公室。窗外是南屏街的霓虹灯光,而我的心思全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内部资料上。
从2015年入行算起,我已经在助贷行业待了11年。行业从当初的遍地开花,到后来的强监管,再到现在的利率压降。最新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互金助贷余额已经达到3.5万亿元。
但这可能还不够,如今,监管正把整个行业的利率压向新低,从消费金融的20%到小贷的12%,路越走越窄。
01 行业残酷,告别规模竞速时代
回顾2025年,助贷行业经历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变革。4月,《关于加强商业银行互联网助贷业务管理 提升金融服务质效的通知》(助贷新规)横空出世。
这份文件的核心要求简单而直接:所有合作机构进入“白名单”管理,综合融资成本不得超过24%。
过去那种贴着利率上限放贷、风控粗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一位华东地区的助贷平台从业人员坦言,新规对业务整体影响很大,行业内正加速向优质客群和低成本业务布局。
头部平台奇富科技、乐信等纷纷缩减轻资本模式贷款规模,转向更审慎的资产策略。
更严峻的是,资金端已经开始系统性收紧对高风险业务的投入。有银行明确表示,“能做24%以内资产才是入场券”。
数据显示,2025年6月末全国短期消费贷规模较年初萎缩2.5%,其中24%+的放款规模受影响达20%-40%。
02 三大关口,2026年行业生死劫
2026年对于助贷行业来说,可能比2025年更艰难。目前看,整个行业将面对三大生死关口。
第一关是利率持续下行。 24%的利率红线已不再是最严要求。2025年10月末,部分消费金融公司接到监管“窗口指导”,要求新发放贷款的平均综合融资成本不得超过20%。
更惊人的是对小贷行业的指导——要求在2027年底前将新发放贷款综合融资成本降至1年期LPR的4倍以内(按当前LPR计算约为12%)。
这意味着行业利润率被进一步挤压。一位消金公司人士透露,目前存量业务加权平均贷款利率在21%上下,利润不到1%,20%的要求已基本触及盈亏平衡线。
第二关是资金获取难度剧增。 银行、信托等持牌机构正集体收紧合作门槛。国有股份制银行多地分行被要求年底前将助贷余额压降至50%,明年清零。
一些东部省份已经明确要求辖内城农商行暂停助贷业务。信托公司则持续筛查合作方行为,对违规者立即终止合作。
更致命的是,部分支付机构已开始限制为24%以上利率的助贷机构开立支付账户-6。资金和支付通道双双收紧,让许多中小平台直接面临生死考验。
第三关是风险敞口加速暴露。 此前被“高利率覆盖高风险”模式掩盖的问题,随着利率压降逐渐浮出水面。
某北方系助贷平台的vintage风险飙至6%-8%,远超行业2%-3%的生死线。行业整体逾期率也在上升,奇富科技、信也科技、乐信的90天以上逾期率分别达到2.09%、1.96%和2.63%。
表:2026年各类金融机构面临的利率监管要求
03 一线生机,行业还有出路吗?
尽管挑战重重,但2026年未必是行业的最坏年份。事实上,痛苦的转型背后,隐藏着行业走向成熟的希望。
市场集中度正在提升,这对合规的头部平台反而是机会。2024年,互金助贷余额的CR5达到76%,包括蚂蚁、字节、京东等五大互联网头部平台。
这种集中度可能会在2026年进一步提升。行业从业者张理指出,转型与分化的本质是企业在合规、风险、成本三重压力下的生存策略选择。
行业正向轻资本模式和技术输出转型,这为真正有技术实力的平台开辟了新赛道。头部助贷机构正在强化“技术服务”属性,向持牌资方输出一体化风控解决方案。
部分平台已经开始拓展海外市场,寻找第二增长曲线。信也科技的菲律宾市场电商生态合作交易量已经占当地促成交易量的36%。
有观点认为,只要能与银行、消金公司形成功能区分,真正服务实体经济,不少助贷平台仍有望存活并发展。
一位头部助贷平台从业者坦言:“2026年3月可能是一个重要节点,机构经历一段时间的压力与试错,将做出最终道路的选择。”
部分有远见的平台已在加紧布局年化20%左右的低风险资产。资金端银行在监管压力下,更倾向于将资金投向风控能力强、客群优质的头部平台。
那些能够在降息压力下维持盈利的平台,将成为行业新时代的领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