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3日,北京亦庄北人亦创国际会展中心人声鼎沸,为期三天的北京国际商业航天展览会在此拉开帷幕。深空探测器的精密核心部件纹理清晰,可重复使用火箭发动机的工业质感扑面而来,低轨卫星星座的实时数据图表在屏幕上动态流转,太空漫游的沉浸式模拟演示让人仿佛置身浩瀚星际——这场汇聚了全球300余家企业及机构的展会,生动勾勒出商业航天产业蓬勃跃动的发展脉络。与此同时,资本市场传来重磅消息:蓝箭航天IPO正式受理,中科宇航、星河动力完成上市辅导,千亿资本加速涌入赛道;技术端,我国商业航天企业实现可回收火箭核心突破,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达成72小时快速发射成就。从展会的热闹喧嚣到产业的实质性突破,2026年,中国商业航天彻底摆脱“题材炒作”标签,迈入政策、技术、资本、需求四重共振的真成长阶段,一场关乎科技、资本与未来的航天变革,正在加速上演。本报告将全面拆解商业航天产业全景,深入分析核心技术、竞争格局与应用场景,预判未来发展趋势,剖析行业现存痛点,为读者呈现一份兼具专业性、前瞻性、全面性与可读性的深度解析。
一、商业航天核心定义与发展历程:从“国家专属”到“全民可及”
1.1 核心定义:厘清边界,读懂商业航天的本质
商业航天,又称“民营航天”或“市场化航天”,是指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商业盈利为目标,通过市场化机制配置资源,开展航天相关产品研发、生产、发射及应用服务的产业形态。其核心区别于传统国家主导的航天工程(侧重国防、科研),具有“市场化运作、商业化盈利、规模化发展、低成本导向”四大核心特征。
从产业范围来看,商业航天涵盖“上游研发制造—中游发射服务—下游应用服务”全产业链,具体包括:上游的运载火箭、卫星、航天器核心零部件(发动机、芯片、传感器等)研发制造;中游的火箭发射、卫星在轨部署、航天器测控等服务;下游的卫星通信、卫星遥感、卫星导航、太空旅游、太空采矿等应用场景,形成了“研发—生产—发射—应用”的完整产业闭环。
1.2 发展历程:三阶段演进,从萌芽到爆发的跨越
商业航天的发展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萌芽探索—快速成长—规模爆发”三个阶段,全球与中国的发展节奏基本同步,但中国在政策驱动下,近五年实现了“后发赶超”。
1.2.1 萌芽探索期(2000-2015年):概念兴起,零星突破
这一阶段,全球商业航天处于概念探索阶段,核心特征是“政策松绑+零星尝试”。美国率先打破航天领域的国家垄断,2004年出台《商业航天发射法案》,允许民营企业进入航天发射领域,SpaceX(2002年成立)、蓝色起源(2000年成立)等企业相继诞生,开始尝试可回收火箭、商业卫星等技术研发,但技术不成熟、资金短缺,未能实现规模化突破。
中国此时仍以传统国家航天为主,商业航天处于萌芽状态,仅有少数民营企业零星涉足航天零部件制造,政策层面尚未明确鼓励社会资本进入,行业整体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核心技术与市场资源均集中在央企手中。
1.2.2 快速成长期(2016-2020年):政策驱动,多点开花
2015年,中国出台《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中长期发展规划(2015—2025年)》,首次明确鼓励社会资本进入航天领域,成为中国商业航天发展的“政策拐点”。此后,一系列扶持政策相继出台,2020年卫星互联网被纳入“新基建”,进一步推动商业航天升温。
这一阶段,中国商业航天企业快速崛起,蓝箭航天、星际荣耀、星河动力等民营火箭企业相继成立,聚焦运载火箭发射服务;长光卫星、国星宇航等卫星企业布局商业遥感领域,形成了“火箭+卫星”双核心的产业雏形。同时,资本开始涌入,2020年国内商业航天融资规模突破100亿元,技术层面实现初步突破,星际荣耀实现民营火箭首次入轨发射,蓝箭航天完成液氧甲烷火箭发动机试车。
全球范围内,SpaceX实现重大突破,2015年猎鹰9号火箭实现一级助推器海上回收,2019年星链计划正式启动,开启了低轨卫星互联网的商业化尝试,彻底改变了全球商业航天的发展格局。
1.2.3 规模爆发期(2021年至今):四重共振,真成长来临
2021年以来,全球商业航天进入规模化爆发阶段,中国更是迎来“政策、技术、资本、需求”四重共振的黄金发展期。2025年,我国商业航天全年完成发射50次,占我国全年宇航发射总数的54%;2026年,国家航天局正式设立商业航天司,上交所发布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为商业航天企业量身定制资本化路径,行业彻底摆脱“题材炒作”标签,迈入基本面驱动的真成长阶段。
这一阶段的核心特征的是:技术实现核心突破(可回收火箭、低成本卫星规模化制造)、资本加速聚集(头部企业冲刺IPO)、需求持续释放(卫星互联网、商业遥感需求激增)、政策全面护航(央地协同,资金精准滴灌),商业航天从“技术验证”走向“产业落地”,开始形成可持续的商业化盈利模式。
二、商业航天全产业链解析:上游筑基、中游赋能、下游爆发
商业航天产业链层次清晰,上游为核心研发制造环节,是产业发展的“根基”;中游为发射与测控服务环节,是产业的“桥梁”;下游为应用服务环节,是产业的“价值出口”。三者相互支撑、协同发展,构成了完整的产业生态,其中上游的技术突破与下游的需求释放,是驱动行业增长的核心动力。
2.1 上游:核心研发制造,技术壁垒最高,国产替代加速
上游是商业航天产业链的核心环节,涵盖运载火箭制造、卫星制造、核心零部件制造三大领域,具有“技术壁垒高、研发投入大、周期长、毛利率高”的特点,是决定行业竞争力的关键,目前全球仍以欧美企业为主导,但中国企业正在加速国产替代。
2.1.1 运载火箭制造:可回收是核心方向,成本优化成关键
运载火箭是商业航天的“核心载体”,负责将卫星、航天器等送入预定轨道,其制造成本占整个航天发射成本的60%-70%,因此“低成本、可回收”是行业发展的核心趋势——传统一次性火箭发射成本高达每千克1-2万美元,而可回收火箭可将成本降低至每千克3000美元以下,甚至更低。
全球范围内,SpaceX占据绝对领先地位,其猎鹰9号火箭可实现一级助推器重复使用,复用次数最高达23次,发射报价低至每千克3000美元,凭借成本优势占据全球商业发射市场的70%以上份额。此外,蓝色起源的新格伦火箭、维珍银河的亚轨道火箭也在加速推进,聚焦不同发射场景。
中国方面,民营火箭企业与央企协同发展,形成了“央企主导大型火箭、民企聚焦中小型火箭”的格局。央企方面,中国航天科技的长征六号、长征十一号火箭,聚焦商业发射市场,实现快速发射能力;民企方面,蓝箭航天、星际荣耀、深蓝航天等企业加速突破,深蓝航天坚定走液氧煤油动力、垂直起降回收路线,聚焦为低轨卫星星座提供高性价比发射服务,蓝箭航天的朱雀三号火箭正在推进可回收技术验证,预计2027年实现首飞。
企业名称 | 核心火箭产品 | 可回收能力 | 发射报价(美元/千克) | 核心优势 |
|---|
SpaceX(美国) | 猎鹰9号、猎鹰重型 | 一级可回收,复用23次 | ~3000 | 技术成熟、成本最低、市场份额最高 |
蓝色起源(美国) | 新谢泼德、新格伦 | 亚轨道可回收,轨道火箭研发中 | ~5000(预计) | 资金雄厚,亚轨道旅游布局领先 |
蓝箭航天(中国) | 朱雀三号 | 研发中,预计2027年实现回收 | ~8000(预计) | 液氧甲烷发动机技术领先,国产替代核心企业 |
星际荣耀(中国) | 双曲线二号 | 垂直回收验证成功 | ~7500(预计) | 民营火箭首次入轨,技术迭代快速 |
中国航天科技(中国) | 长征六号、长征十一号 | 一次性发射,可快速发射 | ~10000-15000 | 技术成熟、可靠性高,国家战略支撑 |
注:数据来源于各企业公开信息、Novaspace研报及行业调研,截至2026年2月
2.1.2 卫星制造:小型化、规模化、低成本,低轨卫星成主流
卫星是商业航天下游应用的“核心终端”,按照用途可分为通信卫星、遥感卫星、导航卫星三大类,其中低轨通信卫星(轨道高度低于2000公里)是当前商业航天的热点,主要用于卫星互联网、全球通信等场景。
全球卫星制造市场呈现“规模化、小型化、低成本”的发展趋势,SpaceX的星链卫星单星重量仅为260公斤左右,采用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单星制造成本从初期的100万美元降至目前的50万美元以下,可实现批量生产,截至2024年,星链在轨卫星数量已达5500+,全球占比超60%。此外,亚马逊的柯伊伯计划、OneWeb的低轨卫星星座也在加速部署,推动卫星制造规模化发展。
中国卫星制造企业加速崛起,形成了“央企+民企”的协同格局。央企方面,中国卫星是国内卫星制造的龙头企业,聚焦大型卫星制造,同时布局低轨卫星星座;民企方面,长光卫星、国星宇航、银河航天等企业聚焦小型化、低成本卫星,长光卫星的“吉林一号”遥感卫星星座已实现规模化部署,在轨卫星数量突破100颗,国星宇航则聚焦卫星互联网核心技术研发。
但目前中国卫星制造仍存在“产能过剩、应用不足”的痛点,截至2023年,国内注册的卫星制造企业达140家,但遥感数据利用率不足5%,很多卫星处于“自产自销”状态,未能形成有效的商业闭环。
2.1.3 核心零部件制造:国产替代关键,“卡脖子”环节待突破
核心零部件是商业航天上游的“咽喉”,涵盖火箭发动机、卫星芯片、传感器、太阳能电池、姿控系统等,其技术水平直接决定了运载火箭和卫星的性能与成本,目前全球核心零部件市场仍被欧美企业垄断,中国部分环节存在“卡脖子”问题。
火箭发动机方面,是运载火箭的核心部件,占火箭制造成本的30%-40%,SpaceX的梅林发动机、蓝色起源的BE-4发动机技术成熟,可实现重复使用;中国方面,蓝箭航天的天鹊液氧甲烷发动机、星际荣耀的焦点发动机实现突破,打破了国外垄断,但在发动机寿命、推力性能等方面仍有差距。
卫星芯片方面,是卫星小型化、低成本的关键,国外企业如高通、英特尔占据主导地位,中国企业如臻镭科技、复旦微电、航天电器等加速国产替代,在星载相控阵芯片、连接器等领域实现突破,但高端芯片仍依赖进口。
政策层面,国家大基金三期专项拨款超200亿元,重点扶持星载元器件、火箭发动机等“卡脖子”环节的国产替代,央行科创再贷款也向研发型民营中小企业倾斜,推动核心零部件技术迭代。
2.2 中游:发射与测控服务,连接上下游,规模化效应凸显
中游是商业航天产业链的“桥梁”,涵盖运载火箭发射服务、卫星在轨部署、航天器测控服务三大领域,其核心价值是将上游研发制造的火箭、卫星送入预定轨道,并保障其在轨稳定运行,行业集中度较高,随着发射频次的增加,规模化效应逐渐凸显。
2.2.1 运载火箭发射服务:需求激增,市场集中度高
随着低轨卫星星座的规模化部署,全球商业火箭发射需求激增,2025年全球商业航天发射次数突破200次,其中中国完成50次,占比25%,商业发射已成为全球航天发射的主流。发射服务市场呈现“寡头垄断”格局,SpaceX占据全球70%以上的市场份额,凭借可回收火箭的成本优势,承接了全球大部分低轨卫星发射订单,2024年星链相关发射占其总发射次数的80%以上。
中国发射服务市场加速发展,形成了“央企+民企”的竞争格局。央企方面,中国航天科技、航天科工凭借成熟的技术和发射能力,承接了国内大部分商业发射订单,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实现72小时快速发射突破,大幅提升发射效率;民企方面,星际荣耀、星河动力等企业已实现民营火箭入轨发射,聚焦中小型卫星发射市场,填补了央企的市场空白。
目前,中国发射服务仍面临“运力瓶颈”,2024年火箭发射市场规模约2000亿元,仅占商业航天整体市场的9%,与上游卫星制造的产能不相匹配,可回收技术的规模化应用将成为突破运力瓶颈、降低发射成本的关键。
2.2.2 测控服务:保障在轨稳定,市场化程度提升
卫星测控服务是保障卫星在轨稳定运行的核心,涵盖卫星跟踪、遥测、遥控等环节,主要分为地面测控和天基测控两大类。传统测控服务主要由国家主导,随着商业卫星数量的激增,市场化测控服务企业加速崛起,行业市场化程度不断提升。
全球范围内,美国的波音、洛克希德·马丁,欧洲的空客等企业占据主导地位,拥有完善的地面测控站网络和天基测控系统;中国方面,中国卫通、航天科技集团拥有国内核心的测控资源,同时民营测控企业如航天环宇、海格通信等加速布局,聚焦商业卫星测控服务,提供定制化的测控解决方案。
随着低轨卫星星座的规模化部署,测控服务的需求将持续释放,未来将向“天基测控+地面测控”协同发展的方向演进,提升测控覆盖范围和效率,降低测控成本。
2.3 下游:应用服务,产业价值出口,需求全面爆发
下游是商业航天产业链的“价值出口”,涵盖卫星通信、卫星遥感、卫星导航、太空旅游、太空采矿等多个应用场景,是驱动行业长期增长的核心动力。目前,卫星通信和卫星遥感是最成熟的应用场景,太空旅游、太空采矿等新兴场景处于探索阶段,未来增长潜力巨大。但当前中国商业航天面临“能力过剩、应用不足”的痛点,2024年卫星运营和应用行业总收入仅804亿元,占商业航天整体市场的3.5%,与上游的产能形成鲜明对比。
2.3.1 卫星通信:低轨卫星互联网成热点,商业化闭环初现
卫星通信是商业航天最核心的应用场景,分为高轨卫星通信和低轨卫星通信两大类,其中低轨卫星互联网凭借“低时延、高带宽、广覆盖”的优势,成为当前行业的热点,主要用于全球互联网覆盖、应急通信、海上通信、航空通信等场景。
全球范围内,SpaceX的星链计划是低轨卫星互联网的标杆,截至2024年,星链全球用户数达460万,其中住宅用户440万,平均每用户年收入(ARPU)约2000美元,预估年收入达90亿美元(约650亿元人民币),形成了“卖终端设备+卖订阅服务”的完整商业闭环。此外,亚马逊的柯伊伯计划、OneWeb的低轨卫星星座也在加速部署,预计2030年前实现全球覆盖。
中国方面,低轨卫星互联网布局加速,“中国星网”“千帆星座”“国网星座”等卫星互联网工程相继落地,银河航天、国星宇航等企业聚焦低轨卫星通信技术研发,中国星网的“鸿雁星座”“虹云工程”正在推进规模化部署,预计2028年前实现全球覆盖。同时,国内三大运营商也加速布局,与航天企业合作,推动低轨卫星互联网与5G、6G融合发展,拓展应用场景。
但中国低轨卫星互联网仍面临“应用滞后”的痛点,目前主要面向政府和企业客户,C端应用几乎空白,终端设备成本较高,尚未形成规模化的商业盈利模式,与SpaceX的星链相比仍有较大差距。
2.3.2 卫星遥感:应用场景广泛,痛点在于“数据利用率低”
卫星遥感是商业航天最成熟的应用场景之一,通过卫星搭载遥感设备,获取地球表面的图像、数据等信息,应用于农业、林业、水利、环保、城市规划、军事等多个领域,具有“覆盖面广、实时性强、精度高”的优势。
全球范围内,美国的Planet Labs、DigitalGlobe,欧洲的Airbus等企业占据主导地位,拥有完善的遥感卫星星座和数据处理能力,可提供高精度、高分辨率的遥感数据服务。中国方面,长光卫星的“吉林一号”、国星宇航的“天府星座”等遥感卫星星座实现规模化部署,可提供多分辨率、多光谱的遥感数据服务,应用于农业估产、环保监测等场景。
但中国卫星遥感行业存在严重的“数据利用率低”问题,遥感数据利用率不足5%,核心原因在于价格错配:定制光学遥感图像的用户敏感价位为3000-5000元,而实际供应价格高达10000元以上,差距达2-3倍,很多应用公司选择使用国外免费公开的、半年更新一次的数据,导致国内遥感卫星的数据难以实现商业化变现。此外,数据处理能力滞后也是重要痛点,遥感卫星日均产生PB级数据,但数据处理周期长达数月,难以满足用户的实时需求。
2.3.3 卫星导航:北斗赋能,应用场景持续拓展
卫星导航是商业航天的重要应用场景,主要用于定位、导航、授时等服务,全球范围内,美国的GPS、俄罗斯的GLONASS、欧洲的Galileo、中国的北斗导航系统(BDS)形成四大导航系统竞争格局。
中国的北斗导航系统已实现全球组网,为商业航天导航应用提供了核心支撑,目前北斗导航的商业应用已覆盖交通、农业、物流、测绘等多个领域,商业产值突破5000亿元。随着商业航天的发展,北斗导航与低轨卫星星座融合,将提升导航精度和覆盖范围,拓展自动驾驶、无人机导航等新兴应用场景。
2.3.4 新兴应用:太空旅游、太空采矿,未来增长潜力巨大
除了上述成熟应用场景,太空旅游、太空采矿等新兴应用场景处于探索阶段,未来增长潜力巨大,是商业航天未来的重要增长点。
太空旅游方面,分为亚轨道旅游和轨道旅游两大类,目前亚轨道旅游已实现商业化落地,维珍银河、蓝色起源等企业已开展亚轨道旅游业务,票价约20-50万美元/人,主要面向高端消费群体;轨道旅游仍处于探索阶段,SpaceX计划在2025年开展轨道旅游业务,票价预计达5000万美元/人。中国方面,蓝箭航天、星际荣耀等企业也在布局亚轨道旅游,预计2028年前实现商业化落地。
太空采矿方面,是未来商业航天的终极应用场景之一,主要聚焦于小行星上的稀有金属(如黄金、铂金)、水资源等资源的开采,目前仍处于技术探索阶段,尚未实现商业化落地。但随着技术的进步,太空采矿有望解决地球资源短缺的问题,成为未来商业航天的重要增长极。
三、商业航天行业环境分析:政策护航、资本涌入、技术突破、需求释放
商业航天的快速发展,离不开政策、资本、技术、需求四大因素的协同驱动,四大因素相互支撑、相互促进,构成了行业发展的良好环境,推动行业从“政策孵化期”向“工业化爆发期”过渡。
3.1 政策环境:从“鼓励发展”到“系统部署”,红利全面落地
政策是商业航天发展的“风向标”,全球主要国家均出台了扶持商业航天发展的政策,中国政策支持力度持续加大,形成了“顶层设计+地方配套+资本化打通”的全维度支撑体系,为行业发展筑牢基础。
3.1.1 国内政策:央地协同,精准滴灌,打通资本化通道
国家级层面,政策从“方向性鼓励”转向“系统部署”:2025年,国家航天局正式设立商业航天司,实现发射审批、牌照发放等环节的专业化监管,行政效率大幅提升;七部门联合印发《推进商业航天高质量安全发展行动计划(2025—2027年)》,将商业航天全面纳入国家航天发展总体布局,明确22项重点举措,涵盖基金设立、设施共享、政府采购等关键环节。
资金支持方面,央行将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额度从8000亿元扩大至1.2万亿元,资金覆盖范围进一步向研发型民营中小企业倾斜,直接解决商业航天民营主体研发投入高、资金回笼慢的痛点;国家大基金三期专项拨款超200亿元,重点扶持星载元器件、火箭发动机等“卡脖子”环节的国产替代。
资本化方面,上交所发布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将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突破列为关键条件,为商业航天企业量身定制资本化路径;目前蓝箭航天IPO已受理,中科宇航、星河动力完成上市辅导,千亿资本加速涌入赛道,形成“融资-研发-落地-再融资”的良性循环。
地方层面,政策加码发力,构建产业生态集群:海南、酒泉设立45亿元商业航天产业基金,杭州投建52亿海上火箭回收基地,广州布局火箭总装基地,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实现72小时快速发射突破,全国已形成“南北联动、陆海协同”的产业基地布局,为火箭发射、卫星制造提供产能保障。
3.1.2 国外政策:美国主导,欧洲追赶,全球竞争加剧
美国是全球商业航天政策最完善、支持力度最大的国家,2004年出台《商业航天发射法案》,2020年出台《商业航天自主法案》,进一步放宽对商业航天企业的监管,鼓励企业开展技术创新和商业化尝试,同时通过政府采购、资金补贴等方式,扶持SpaceX、蓝色起源等企业发展。
欧洲方面,欧盟出台《欧洲航天战略》,鼓励民营企业进入航天领域,加大对商业卫星、可回收火箭等技术的研发投入,推动欧洲商业航天企业与国际企业竞争,空客、阿丽亚娜集团等企业加速布局商业航天领域。
其他国家方面,俄罗斯、印度、日本等国家也出台了相关政策,扶持本国商业航天发展,全球商业航天政策环境持续优化,同时也加剧了全球市场的竞争。
3.2 资本环境:千亿资本涌入,头部企业加速资本化
商业航天是典型的“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长周期”产业,资本的支持是行业发展的重要保障。近年来,全球商业航天资本热度持续攀升,千亿资本加速涌入,头部企业加速资本化,行业资本环境持续优化。
全球范围内,2024年全球商业航天融资规模突破500亿美元,其中美国占比70%以上,SpaceX估值突破2000亿美元,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商业航天企业;欧洲、中国等地区融资规模快速增长,成为全球商业航天资本的重要增长点。
中国方面,商业航天融资规模持续攀升,2024年融资披露金额达181亿元,六大头部火箭企业估值突破千亿;2026年,随着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的落地,头部企业加速冲刺IPO,蓝箭航天、中科宇航等企业相继启动上市进程,资本市场为商业航天企业提供了多元化、低成本的融资工具,推动其突破资金约束。
从融资结构来看,上游核心零部件、中游发射服务、下游卫星通信是资本布局的重点领域,其中卫星互联网领域融资占比最高,达41%,火箭领域占比25%,卫星制造领域占比18%,而下游遥感应用领域融资占比仅2%,反映出资本过度集中于上游和中游,下游应用领域资本布局不足的问题。
3.3 技术环境:核心技术突破,国产化替代加速
技术创新是商业航天发展的核心驱动力,近年来,全球商业航天核心技术持续突破,可回收火箭、小型化卫星、卫星芯片等技术不断迭代,推动行业成本持续降低、效率持续提升,同时中国技术突破显著,国产化替代加速。
运载火箭技术方面,可回收火箭技术实现重大突破,SpaceX的猎鹰9号火箭可实现一级助推器重复使用,复用次数最高达23次,大幅降低了发射成本;中国的星际荣耀、深蓝航天等企业也实现了可回收火箭技术的初步突破,垂直回收验证成功,预计2027年实现可回收火箭规模化应用。
卫星技术方面,小型化、规模化、低成本技术持续突破,SpaceX的星链卫星采用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单星制造成本大幅降低,可实现批量生产;中国的长光卫星、银河航天等企业也实现了小型化卫星的规模化制造,“吉林一号”卫星单星重量仅为100公斤左右,制造成本大幅降低。
核心零部件技术方面,国产化替代加速,中国企业在火箭发动机、卫星芯片、传感器等领域实现突破,蓝箭航天的天鹊液氧甲烷发动机、臻镭科技的星载相控阵芯片等产品,打破了国外垄断,推动了核心零部件的国产化替代。
此外,AI、大数据、物联网等新技术与商业航天的融合,推动行业技术迭代,如AI技术用于卫星数据处理,大幅提升数据处理效率;大数据技术用于火箭发射调度,提升发射效率和安全性。
3.4 需求环境:下游需求全面爆发,应用场景持续拓展
下游需求的释放是商业航天行业长期增长的核心动力,近年来,随着低轨卫星互联网、商业遥感、卫星导航等应用场景的持续拓展,全球商业航天下游需求全面爆发,同时新兴应用场景的探索,进一步打开了行业的增长空间。
卫星互联网需求方面,随着全球互联网覆盖需求的提升,低轨卫星互联网成为解决偏远地区、海上、航空等场景互联网覆盖的重要手段,全球低轨卫星星座部署需求激增,SpaceX的星链计划、亚马逊的柯伊伯计划等,均需要大量的卫星发射和在轨部署服务,带动了上游火箭、卫星制造和中游发射服务的需求。
商业遥感需求方面,随着农业、林业、水利、环保等领域的数字化转型,商业遥感数据的需求持续释放,农业估产、环保监测、城市规划等场景,对遥感数据的精度、实时性要求不断提升,带动了商业遥感卫星的制造和数据服务需求。
卫星导航需求方面,随着自动驾驶、无人机、物流等领域的发展,卫星导航的需求持续拓展,北斗导航系统的全球组网,进一步推动了卫星导航的商业应用,带动了导航卫星、导航终端等产品的需求。
新兴应用需求方面,太空旅游、太空采矿等新兴场景的探索,虽然目前尚未实现规模化商业化,但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成本的降低,未来需求潜力巨大,将成为商业航天行业新的增长极。
四、商业航天行业竞争格局:全球寡头垄断,中国加速追赶
全球商业航天行业呈现“寡头垄断、分层竞争”的格局,美国企业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欧洲、中国等地区企业加速追赶,中国商业航天行业呈现“央企主导、民企崛起”的格局,头部企业加速技术突破和市场布局,行业竞争持续加剧。
4.1 全球竞争格局:美国主导,多极追赶
全球商业航天行业集中度极高,美国企业占据全球70%以上的市场份额,形成了以SpaceX为绝对龙头,蓝色起源、维珍银河、波音、洛克希德·马丁等企业为补充的寡头垄断格局,欧洲、中国、俄罗斯等地区企业加速追赶,全球竞争格局持续优化。
4.1.1 美国:绝对主导,技术与市场双领先
美国是全球商业航天最发达的国家,在技术、市场、资本等方面均占据绝对主导地位,SpaceX是全球商业航天的绝对龙头,凭借可回收火箭技术和星链计划,占据全球商业发射市场70%以上的份额,同时在卫星制造、卫星通信等领域也处于领先地位。
除了SpaceX,美国还有蓝色起源、维珍银河等知名商业航天企业,蓝色起源聚焦可回收火箭和亚轨道旅游,维珍银河聚焦亚轨道旅游,波音、洛克希德·马丁等传统航天企业也加速布局商业航天领域,聚焦卫星制造、发射服务等场景。
美国商业航天的优势在于:政策支持力度大、资本活跃度高、技术创新能力强、商业化模式成熟,形成了“政策-资本-技术-市场”的良性循环,同时美国拥有完善的产业链生态,上下游企业协同发展,进一步巩固了其主导地位。
4.1.2 欧洲:加速追赶,依托传统航天优势
欧洲是全球商业航天的重要力量,依托空客、阿丽亚娜集团等传统航天企业的技术优势,加速布局商业航天领域,在卫星制造、发射服务等领域具有一定的竞争力。
空客集团是欧洲商业航天的龙头企业,在卫星制造、卫星通信等领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承接了全球大量的商业卫星制造订单;阿丽亚娜集团聚焦运载火箭发射服务,其阿丽亚娜5、阿丽亚娜6火箭,是欧洲商业发射的核心载体,主要承接大型卫星发射订单。
近年来,欧洲加大对商业航天的支持力度,鼓励民营企业进入航天领域,推动技术创新和商业化尝试,同时加强与国际企业的合作,提升欧洲商业航天的全球竞争力。
4.1.3 中国:快速崛起,央企与民企协同发展
中国商业航天行业快速崛起,近年来实现了从“萌芽”到“快速成长”的跨越,形成了“央企主导、民企崛起”的格局,在火箭发射、卫星制造等领域实现突破,逐步缩小与美国的差距。
央企方面,中国航天科技、航天科工、中国卫星、中国卫通等企业,凭借成熟的技术和资源优势,占据中国商业航天市场的主导地位,在运载火箭发射、卫星制造、测控服务等领域具有较强的竞争力。
民企方面,蓝箭航天、星际荣耀、星河动力、长光卫星、银河航天等企业加速崛起,聚焦中小型火箭发射、小型化卫星制造、卫星通信等领域,实现了多项技术突破,填补了央企的市场空白,成为中国商业航天行业的重要增长极。
中国商业航天的优势在于:政策支持力度大、市场需求旺盛、产业链完整、国产化替代加速,同时中国拥有庞大的国内市场,为商业航天企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但短板在于:核心技术与美国仍有差距、商业化模式不够成熟、下游应用不足、国际竞争力较弱。
4.1.4 其他国家:逐步布局,竞争力有限
俄罗斯、印度、日本等国家也逐步布局商业航天领域,俄罗斯依托其传统航天优势,加速推进商业火箭发射、卫星制造等领域的发展;印度聚焦低成本卫星发射服务,在小型卫星发射领域具有一定的竞争力;日本加大对商业航天的研发投入,推动民营企业进入航天领域。
但这些国家商业航天行业发展较慢,产业链不够完整,技术创新能力有限,在全球商业航天市场中的份额较低,竞争力较弱。
4.2 中国竞争格局:央企主导,民企崛起,分层竞争
中国商业航天行业呈现“分层竞争、协同发展”的格局,按照企业性质和业务领域,可分为三大阵营:第一阵营是央企,主导大型火箭发射、大型卫星制造等领域;第二阵营是头部民企,聚焦中小型火箭发射、小型化卫星制造、卫星通信等领域;第三阵营是中小型民企,聚焦核心零部件、细分应用等领域。
4.3 行业竞争焦点:技术、成本、市场、政策
当前,全球商业航天行业的竞争焦点主要集中在四个方面:技术创新、成本控制、市场布局、政策支持,其中技术创新和成本控制是核心竞争点。
技术创新方面,可回收火箭、小型化卫星、卫星芯片等核心技术的突破,是企业提升竞争力的关键,谁能率先实现技术突破,谁就能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如SpaceX凭借可回收火箭技术,占据了全球商业发射市场的主导地位。
成本控制方面,商业航天的核心竞争力在于“低成本”,谁能降低火箭发射成本、卫星制造成本,谁就能在市场竞争中获得主动。当前,全球商业航天企业均在聚焦成本优化,SpaceX通过可回收技术复用、标准化生产,将猎鹰9号发射成本压缩至每千克3000美元,构建了难以撼动的成本壁垒;中国民营企业则通过技术迭代、供应链本土化,逐步缩小与国际巨头的成本差距,例如深蓝航天通过液氧煤油发动机国产化,将中小型火箭发射成本预计控制在每千克7500美元以内,相较于央企一次性火箭成本降低近50%。未来,成本控制将向“全产业链优化”延伸,从零部件采购、生产制造到发射调度、在轨运维,每一个环节的成本压缩,都将成为企业竞争的核心抓手。
市场布局方面,低轨卫星互联网的轨道资源争夺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根据国际电信联盟(ITU)“先到先得”的规则,全球主要企业均在加速低轨卫星部署,抢占有限的轨道和频谱资源——截至2024年,全球已申报的低轨卫星数量超3万颗,其中SpaceX星链计划申报数量占比超40%,中国星网、亚马逊柯伊伯计划分别申报约1.2万颗、7800颗。同时,区域市场布局呈现差异化竞争,美国企业聚焦全球市场,通过技术输出、订单承接扩大全球份额;中国企业则以国内市场为根基,逐步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拓展,推动北斗导航、商业遥感服务的国际化落地。
政策支持方面,各国政策的导向的差异,直接影响企业的竞争格局。美国通过“监管宽松+政府采购+资金补贴”三重支持,为企业技术创新和市场拓展提供保障,例如NASA多次向SpaceX下达载人航天、卫星发射订单,推动其技术迭代;中国则通过“顶层设计+央地协同+资本化打通”,为民营企业提供公平的市场环境和资金支持,例如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的落地,帮助民营航天企业突破资金瓶颈。未来,政策的竞争将逐步转向“标准制定”,谁能主导商业航天发射、卫星互联网、太空旅游等领域的国际标准,谁就能在全球竞争中占据主导地位。
五、商业航天行业现存痛点剖析:机遇与挑战并存,破局之路任重道远
尽管商业航天行业迎来黄金发展期,政策、资本、技术、需求四重共振推动行业快速成长,但无论是全球还是中国,行业仍处于发展初期,面临诸多痛点与挑战,这些问题不仅制约着行业的规模化发展,也成为中国商业航天实现“弯道超车”的关键障碍,需行业各方协同发力破解。
5.1 核心技术“卡脖子”未根本解决,国产化替代仍有差距
核心技术突破是商业航天发展的核心,但目前中国在多个关键环节仍存在“卡脖子”问题,与美国等航天强国相比仍有较大差距。火箭发动机方面,虽然蓝箭航天、星际荣耀等企业实现了液氧甲烷、液氧煤油发动机的突破,但在发动机推力、寿命、重复使用可靠性等方面仍不及SpaceX的梅林发动机——梅林发动机可重复使用23次以上,而中国目前验证的可回收发动机复用次数不超过3次,推力差距达30%以上。
卫星核心零部件方面,高端星载芯片、高精度传感器、特种材料等仍依赖进口,例如星载高端处理器芯片主要依赖美国高通、英特尔,国产芯片在算力、功耗、抗辐射能力等方面难以满足高端卫星需求;卫星姿控系统、推进系统的核心部件,进口依赖度仍达60%以上。此外,低轨卫星互联网的核心技术,如星间链路、波束成形、地面终端集成等,中国企业仍处于追赶阶段,与SpaceX星链相比,在系统稳定性、用户体验等方面仍有差距。
更关键的是,核心技术研发具有“高投入、长周期、高风险”的特点,国内民营企业研发投入不足,2024年中国头部民营航天企业研发投入平均约15亿元,而SpaceX年研发投入超100亿美元,研发投入的差距直接导致技术迭代速度滞后。
5.2 商业化模式不成熟,“产能过剩、应用不足”矛盾突出
商业航天的本质是“商业化盈利”,但目前中国商业航天行业普遍面临“商业化模式不成熟”的痛点,多数企业仍处于“烧钱研发、依赖融资”的阶段,尚未形成可持续的盈利模式。上游卫星制造领域,“产能过剩、应用不足”的矛盾尤为突出,截至2023年,国内注册的卫星制造企业达140家,卫星年产能超500颗,但2024年国内实际部署的商业卫星仅120颗左右,大量卫星产能闲置。
下游应用领域,“应用场景单一、数据利用率低”成为制约行业发展的关键瓶颈。卫星遥感领域,国内遥感数据利用率不足5%,远低于美国30%以上的利用率,核心原因在于数据价格错配、数据处理能力滞后——定制光学遥感图像的用户敏感价位为3000-5000元,而实际供应价格高达10000元以上,多数应用企业选择使用国外免费公开数据,导致国内遥感卫星数据难以商业化变现[2]。卫星通信领域,中国低轨卫星互联网仍以政府和企业客户为主,C端应用几乎空白,终端设备成本高达数万元,难以实现规模化普及,与SpaceX星链“终端+订阅”的成熟商业闭环形成鲜明对比。
此外,行业内存在“重研发、轻应用”的倾向,多数企业聚焦上游火箭、卫星制造和中游发射服务,忽视下游应用场景的挖掘和培育,导致“上游产能过剩、下游需求不足”,产业链协同性不足,难以形成“研发—生产—发射—应用”的良性循环。
5.3 资本布局不均衡,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突出
资本是商业航天发展的重要支撑,但目前中国商业航天资本布局呈现“两极分化”的特点,资本过度集中于上游火箭、卫星制造和中游发射服务领域,下游应用领域资本布局严重不足。2024年中国商业航天融资结构中,卫星互联网领域融资占比41%,火箭领域占比25%,卫星制造领域占比18%,而下游遥感应用、太空旅游等领域融资占比仅2%,资本布局的不均衡,进一步加剧了“应用不足”的痛点。
同时,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突出。商业航天行业研发投入高、资金回笼慢、风险高,多数中小型民营航天企业缺乏有效的抵押物和盈利支撑,难以获得银行贷款,只能依赖股权融资,而股权融资的门槛不断提高,仅头部企业能获得资本青睐——2024年国内商业航天融资中,头部6家企业融资占比超70%,大量中小型企业面临融资断裂的风险,难以持续推进技术研发。
5.4 轨道与频谱资源争夺激烈,国际竞争压力加剧
低轨卫星互联网的发展,高度依赖轨道和频谱资源,但轨道和频谱资源是有限的,且遵循国际电信联盟(ITU)“先到先得”“用途优先”的规则,全球主要国家和企业均在加速布局,资源争夺日益激烈。截至2024年,全球已申报的低轨卫星数量超3万颗,其中美国企业申报数量占比超60%,SpaceX星链计划已部署卫星5500+颗,占据了大量优质轨道资源,中国星网、国星宇航等企业申报的卫星数量约1.2万颗,但相较于美国仍有差距。
此外,国际竞争压力持续加剧。美国凭借技术、市场、资本的优势,占据全球商业航天70%以上的市场份额,形成了以SpaceX为核心的寡头垄断格局,且美国通过出台相关政策,限制中国航天企业参与国际合作和订单承接,遏制中国商业航天的发展。欧洲、俄罗斯、印度等国家也在加速布局商业航天,逐步抢占市场份额,中国商业航天企业面临“内有痛点、外有挤压”的双重挑战,国际竞争力有待提升。
5.5 行业监管体系不完善,标准尚不统一
中国商业航天行业发展速度快,但行业监管体系和标准建设相对滞后,难以适应行业规模化发展的需求。尽管2025年国家航天局设立了商业航天司,推进专业化监管,但目前商业航天发射审批、卫星在轨运营、太空旅游等领域的监管规则仍不完善,审批流程仍需优化,部分领域存在“监管空白”或“监管重叠”的问题。
同时,行业标准尚不统一。无论是火箭发射、卫星制造,还是下游应用服务,目前国内均未形成统一的行业标准,例如可回收火箭的重复使用标准、卫星数据的接口标准、遥感数据的精度标准等,不同企业的产品和服务难以兼容,制约了产业链协同发展和规模化应用。此外,中国在商业航天国际标准制定中的话语权较弱,多数国际标准由美国、欧洲主导,难以体现中国企业的利益和需求。
六、商业航天行业未来发展趋势预判(2026-2035年):技术迭代驱动,应用赋能增长
尽管商业航天行业面临诸多痛点,但随着政策红利持续释放、核心技术不断突破、资本加速聚集、下游需求逐步释放,未来10年,全球商业航天行业将进入规模化爆发、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中国商业航天有望实现“弯道超车”,逐步缩小与美国的差距,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商业航天产业生态。结合行业发展现状和技术迭代趋势,本文对2026-2035年商业航天行业发展趋势作出以下预判:
6.1 可回收火箭规模化应用,发射成本持续下降
可回收火箭技术将成为未来商业航天发射的核心主流技术,2027-2028年,中国蓝箭航天朱雀三号、星际荣耀双曲线二号等可回收火箭将实现规模化首飞,复用次数逐步提升至10次以上,发射成本将压缩至每千克5000美元以下;SpaceX将实现猎鹰9号火箭一级助推器复用次数突破30次,猎鹰重型火箭实现全面可回收,发射成本进一步降至每千克2000美元以下。
同时,快速发射能力将持续提升,海南商业航天发射场将实现48小时快速发射,杭州海上火箭回收基地将投入使用,推动火箭发射效率大幅提升,满足低轨卫星星座规模化部署的需求。此外,可回收火箭的应用场景将持续拓展,不仅用于卫星发射,还将用于太空旅游、太空货运、航天器回收等领域,成为商业航天产业链的核心支撑。
6.2 低轨卫星互联网商业化爆发,形成全球竞争格局
2028-2030年,全球低轨卫星互联网将实现规模化部署,SpaceX星链计划、亚马逊柯伊伯计划、中国星网鸿雁星座等将完成全球覆盖,形成“三足鼎立”的竞争格局。中国低轨卫星互联网将实现商业化闭环,终端设备成本降至1万元以下,C端应用逐步普及,涵盖偏远地区互联网覆盖、户外探险通信、航空航海通信等场景,预计2030年国内低轨卫星互联网用户数突破1000万,年收入突破500亿元。
同时,低轨卫星互联网与5G、6G技术将深度融合,形成“空天地一体化”通信网络,推动物联网、自动驾驶、元宇宙等领域的发展,例如自动驾驶车辆通过低轨卫星互联网实现全球无缝导航和数据传输,物联网设备实现偏远地区全覆盖。此外,卫星互联网的商业模式将持续创新,除了“终端+订阅”模式,还将衍生出数据服务、定制化通信等新模式,提升行业盈利能力。
6.3 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突破,打破国外垄断
在政策扶持和企业研发投入的推动下,2026-2030年,中国商业航天核心零部件国产化将实现重大突破,逐步打破国外垄断。火箭发动机方面,蓝箭航天天鹊发动机、星际荣耀焦点发动机将实现迭代升级,推力、寿命、可靠性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复用次数突破20次,国产火箭发动机市场占有率突破80%。
卫星核心零部件方面,臻镭科技、复旦微电等企业将实现高端星载芯片、高精度传感器的国产化量产,国产星载芯片市场占有率突破70%,抗辐射能力、算力达到国际同类产品水平;太阳能电池、姿控系统、推进系统等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率将突破90%,彻底解决“卡脖子”问题。此外,核心零部件的成本将持续下降,推动火箭、卫星制造成本进一步优化,提升中国商业航天企业的全球竞争力。
6.4 AI、大数据与商业航天深度融合,推动行业智能化升级
未来10年,AI、大数据、物联网、区块链等新技术将与商业航天深度融合,推动行业智能化升级,提升效率、降低成本、优化体验。AI技术将广泛应用于火箭发射调度、卫星数据处理、航天器在轨运维等领域,例如AI算法用于火箭发射故障预判,提升发射安全性;AI技术用于卫星遥感数据处理,将数据处理周期从数月压缩至数小时,大幅提升数据利用率。
大数据技术将用于低轨卫星星座的运营管理,通过分析卫星运行数据、用户需求数据,优化卫星部署和服务配置;区块链技术将用于卫星数据的安全传输和交易,保障数据隐私和产权。此外,数字孪生技术将用于火箭、卫星的研发和生产,通过构建数字孪生模型,模拟火箭发射、卫星在轨运行的全过程,降低研发成本和风险,缩短研发周期。
6.5 新兴应用场景落地,打开行业长期增长空间
2030年后,太空旅游、太空采矿、太空育种等新兴应用场景将逐步落地,成为商业航天行业新的增长极。太空旅游方面,中国蓝箭航天、星际荣耀等企业将实现亚轨道旅游商业化规模化运营,票价降至10-20万美元/人,用户群体从高端消费群体向中等收入群体拓展,预计2035年全球太空旅游用户数突破10万人;轨道旅游将逐步落地,SpaceX、中国航天科技等企业将开展载人轨道旅游业务,推动太空旅游行业快速发展。
太空采矿方面,随着技术的进步,小行星稀有金属、水资源的开采将实现技术突破,预计2035年前实现小规模商业化采矿,解决地球资源短缺的问题,推动太空采矿成为千亿级市场。此外,太空育种、太空制药等新兴场景也将逐步落地,利用太空环境的特殊性,培育高产、优质的农作物品种,研发新型药物,拓展商业航天的应用边界。
6.6 全球竞争加剧与合作并存,中国话语权提升
未来10年,全球商业航天行业竞争将持续加剧,美国、欧洲、中国等国家和地区将围绕技术、市场、轨道资源展开激烈争夺,行业集中度将进一步提升,形成“寡头主导、中小企业补充”的竞争格局。同时,行业合作将成为趋势,各国企业将在技术研发、卫星部署、应用服务等领域开展合作,共同推动商业航天行业发展,例如国际企业合作开展太空采矿、联合构建低轨卫星互联网等。
中国商业航天将逐步提升国际话语权,一方面,通过技术突破和商业化落地,扩大全球市场份额,推动北斗导航、商业遥感、低轨卫星互联网等服务的国际化落地;另一方面,积极参与国际商业航天标准制定,推动形成符合中国企业利益的国际标准,逐步打破美国、欧洲的标准垄断。预计2035年,中国商业航天市场规模将占全球30%以上,成为全球商业航天行业的重要力量。
全文总结:
从产业发展脉络来看,商业航天经历了“萌芽探索—快速成长—规模爆发”三个阶段,全球与中国发展节奏基本同步,但中国在政策驱动下,近五年实现了“后发赶超”,2026年正式迈入政策、技术、资本、需求四重共振的真成长阶段,彻底摆脱“题材炒作”标签,从“技术验证”走向“产业落地”,逐步形成可持续的商业化盈利模式。商业航天的核心价值在于打破航天领域的国家垄断,以市场化机制配置资源,降低航天成本,拓展航天应用边界,让航天技术走进“全民可及”的时代。
从全产业链格局来看,商业航天形成了“上游研发制造—中游发射服务—下游应用服务”的完整产业链,三者相互支撑、协同发展。上游作为产业“根基”,技术壁垒最高,目前全球仍以欧美企业为主导,但中国企业在运载火箭、卫星制造、核心零部件等领域加速国产替代,逐步缩小与国际巨头的差距;中游作为产业“桥梁”,规模化效应凸显,发射服务市场呈现寡头垄断格局,中国“央企+民企”的竞争格局逐步形成,快速发射和可回收技术持续突破;下游作为产业“价值出口”,是驱动行业长期增长的核心动力,卫星通信、卫星遥感是当前最成熟的应用场景,太空旅游、太空采矿等新兴场景未来增长潜力巨大,但中国目前面临“能力过剩、应用不足”的突出矛盾。
从行业发展环境来看,政策、资本、技术、需求四大因素协同驱动行业发展。政策层面,中国形成了“顶层设计+地方配套+资本化打通”的全维度支撑体系,美国、欧洲等国家也出台相关政策扶持行业发展,全球政策环境持续优化;资本层面,千亿资本加速涌入,头部企业加速资本化,中国科创板第五套上市标准的落地,为企业打通了融资通道,但资本布局不均衡的问题突出;技术层面,可回收火箭、小型化卫星、核心零部件等技术持续突破,AI、大数据等新技术与商业航天深度融合,推动行业技术迭代;需求层面,低轨卫星互联网、商业遥感、卫星导航等场景需求持续释放,新兴应用场景逐步探索,为行业发展提供了广阔空间。
从竞争格局来看,全球商业航天呈现“寡头垄断、多极追赶”的格局,美国企业占据绝对主导地位,SpaceX凭借技术和成本优势,占据全球商业发射市场70%以上的份额;欧洲依托传统航天优势加速追赶;中国呈现“央企主导、民企崛起”的分层竞争格局,央企主导大型火箭、大型卫星制造等领域,民企聚焦中小型火箭、小型化卫星等领域,逐步缩小与美国的差距,但国际竞争力仍有待提升。行业竞争焦点集中在技术创新、成本控制、市场布局、政策支持四大方面,其中技术创新和成本控制是核心竞争点。
尽管商业航天行业迎来黄金发展期,但仍面临诸多痛点:核心技术“卡脖子”未根本解决,国产化替代仍有差距;商业化模式不成熟,“产能过剩、应用不足”矛盾突出;资本布局不均衡,中小企业融资难问题突出;轨道与频谱资源争夺激烈,国际竞争压力加剧;行业监管体系不完善,标准尚不统一。这些痛点制约着行业的规模化发展,也成为中国商业航天实现“弯道超车”的关键障碍,需要政策、企业、资本等各方协同发力破解。
展望2026-2035年,商业航天行业将进入规模化爆发、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可回收火箭规模化应用、低轨卫星互联网商业化爆发、核心零部件国产化突破、新技术深度融合、新兴应用场景落地、全球竞争与合作并存将成为核心发展趋势。预计2035年,全球商业航天市场规模将突破万亿美元,中国商业航天市场规模占全球30%以上,成为全球商业航天行业的重要力量,逐步实现“弯道超车”。
总体而言,商业航天是一个“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长周期”的战略性新兴产业,既是科技竞争的核心战场,也是未来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中国商业航天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期,凭借政策红利、庞大的国内市场、完整的产业链和持续的技术突破,有望在未来10年实现跨越式发展,逐步打破国际垄断,提升国际话语权。但同时,行业发展也面临诸多挑战,需要企业坚守创新初心,聚焦核心技术突破和商业化落地;需要政策持续优化,完善监管体系和行业标准,加大对中小企业的扶持力度;需要资本合理布局,聚焦下游应用领域,推动产业链协同发展。唯有如此,中国商业航天才能真正实现高质量发展,从“航天大国”迈向“航天强国”,让浩瀚星空成为人类探索未知、实现梦想的新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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