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管理人能无视周期、无视环境,在泡沫里做空在崩盘后做多,在十倍股启动之前满仓买入,在牛市的狂欢中冷静撤退……慢着,怎么越说越像麦道夫和直播里的荐股大师?听懂掌声。
世界上不存在可以应对各种环境的、全能的投资方法。事实上,每一种方法在寻找某种收益的同时,必然在别处留下空白:
价值投资,收益来源是买入价格低于内在价值的资产,但是泡沫期必然跑输市场——因为那时价格已经远超价值了;成长投资,收益来源是买入盈利增速远超市场平均的公司,但是熊市和信用紧缩期必然跑输——那时估值坍塌得最猛烈;宏观对冲,收益来源基于对利率、汇率等宏观变量的判断,然后进行多空配置,但是当宏观变量与市场价格脱节时必然跑输——框架暂时失效;量化投资,收益来源是通过统计模型捕捉定价偏差,但是当市场结构发生剧变时必然跑输——历史规律不再适用。
一定是这样吗?讲真,不一定,但是有条件。
最极端的例子是文艺复兴的大奖章基金。1988到2018年,它年化毛收益约66%,扣掉那夸张的“5%管理费+44%业绩提成”,净收益仍有约39%,三十一年里只亏过一年。这样一台赚钱机器,西蒙斯是怎么处理的?1993年对外封闭,2005年清退最后一个外部投资人,从此只装员工自己的钱,就为了不让它长大——因为他们算得很清楚,这种策略,一放大就失效——印钞机一旦出现,第一件事一定是把门焊死。
国内有没有这样的例子?当然有,打板策略就是这样。规模限死,洛阳纸贵,50%的carry照样被踏破门。只不过,这里大都是专业客户,非常明确自己想要什么,于是也就不需要管理人解释为什么没买AI,更不需要写道歉信。毕竟流量和流量的制造者们,大都不知道还有这东西存在。
所以,给别人管钱这件事,本质上就是一个工作,一门手艺,也是一张免责声明:我有点水平,但是并不完美,策略需要容量、团队需要成本、研究需要投入,所以要管钱。
于是又一个问题出现了:管钱这个生意好啊,可以收管理费!做不好,为啥还要收管理费?明确一下,管理费买的从来就不是“在任何市场环境中都赚钱的能力”,买的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给我赚钱的能力”。如果没理解这一点,管理人和持有人要各打八十大板。管理人没讲明白(资产管理者)或者持有人自己有错误预期。事实上,解决管理费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别买。
其实,真正的管理人只承诺一件事:在我擅长的那段路上,用大家给我的那段时间,把活干漂亮。管理人擅长的那段路,是空间;大家给的那段时间,是期限。买产品买的从来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赚”,而是这两样对不对得上。至于赎回换人,换的从来不是一个更神的人,是一个在当下这段路上,更对得上我们的期限和颗粒度的人。
总之,没有什么行情都能赚钱的管理人。因此,可以不慎重地卖出,但是一定要慎重地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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