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是一场长跑，我们需要从书籍中汲取力量。星图金融财顾频道联合星图金融研究院推出“财顾荐书”栏目，每期一位主理人，负责向大家推荐一本经典书籍。
本期主理人为星图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张思远，推荐书目为《叙事经济学》，作者罗伯特・希勒是2013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2000 年互联网泡沫顶峰，他警告 “股价已脱离公司盈利基本面”，一个月后纳斯达克指数暴跌 30%；2005 年次贷危机爆发前，他又通过房价指数预警房地产泡沫。这位麻省理工学院博士、耶鲁大学终身教授，长期致力于用行为金融学破解市场非理性谜题，其提出的“希勒市盈率”（CAPE）至今仍是全球投资者衡量市场估值的核心工具。
不同于传统经济学“理性人” 假设，希勒敏锐洞察到：人类本质是“叙事动物”，经济决策深受故事驱动。2020 年出版的《叙事经济学》，是他耗时十年的集大成之作。该书将流行病学的 SIR 模型引入经济学，构建 “叙事传播 - 行为改变 - 经济后果” 的完整逻辑链，开创了从故事传播角度解释金融危机、资产泡沫等重大经济事件的新范式，被高瓴资本张磊评价为 “理解时代经济脉搏的关键钥匙”。
一、市场并非理性，故事才是驱动经济的“看不见的手”
传统经济学叙事中的“理性人”假设早已脱离市场实际运行，人类的本质是 “被叙事操控的经济动物”。相较于枯燥的数据，人类更倾向于通过叙事来存储与传递经验。当“一夜暴富”“危机恐慌”等具有强烈情感冲击力的叙事出现时，会快速激活大脑杏仁核等情感中枢，导致投资者在经济决策过程中难以维持纯粹的理性判断，情感因素往往占据主导地位。叙事在信息传播过程中遵循“病毒式扩散规律”。成功的经济叙事通常具备三大核心特征：简洁性、情感触发力与重复强化性。简洁性确保叙事便于大众快速理解与广泛传播，例如“郁金香一花换一房”的暴富叙事，以直白的价值对比形成强记忆点，助力其快速扩散；情感触发力依托人类恐惧、贪婪等原始情绪引发共鸣，增强叙事的传播感染力；重复强化性则通过媒体、社交网络等渠道的高频次曝光，持续强化公众记忆，形成稳固的记忆锚点。以1929年大萧条前夕为例，“全民股市致富”叙事经主流媒介反复传播，催生社会层面集体非理性狂热，鞋童荐股成为常态，市场参与者深陷财富狂欢，最终助推股市泡沫膨胀，为大萧条埋下隐患。
多重叙事叠加共振下，经济运行也将发生系统性重构。在经济领域，单一叙事的影响力往往有限，但当多个关联性叙事形成“叙事星座”时，将产生显著的协同放大效应。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前夕，金融市场中“金融创新无边界”“房价刚性上涨”“次级债低风险”等叙事相互交织、强化，形成了系统性认知偏差。银行受该叙事星座渗透，大幅放宽信贷标准，向无收入、无还款能力群体批量投放住房贷款，笃信房价持续上涨，即便借款人违约也可通过处置抵押房产收回本息。此类非理性认知在叙事协同效应下持续蔓延，最终催生房地产泡沫破裂，引爆全球系统性金融危机，大量金融机构破产，全球经济陷入深度衰退。此外，主题异质但情感基调趋同的叙事，也会形成“叙事交汇”共振效应。以20世纪70年代美国滞胀周期为例，政治领域“政府治理失效、通胀调控乏力”的叙事，与民生领域“企业裁员潮、生活成本攀升”的叙事形成共振叠加。双重叙事传导下，消费者对经济前景形成强烈悲观预期，普遍紧缩消费；投资者风险偏好骤降、大规模撤离股市。消费与投资双收缩，最终诱发“叙事驱动型衰退”，加剧滞胀困境。
二、从郁金香泡沫到次贷危机，不同的年代背后有着同样狂热的叙事
回溯金融史，历次泡沫的形成与演化都离不开叙事主导。17世纪荷兰郁金香泡沫，是人类历史上首个有明确记载的金融泡沫事件，其驱动因素为稀缺性叙事。彼时，郁金香由土耳其引入欧洲，因其品种稀有、花色独特，被荷兰社会赋予身份地位象征的属性，“稀有郁金香品种等同贵族身份”的叙事在社会层面快速扩散。更为夸张的“单朵郁金香可置换阿姆斯特丹一栋房产”的表述，显著激发了市场对财富与身份的追逐欲。1636年冬季，该叙事传播强度达峰值，大量市场主体涌入郁金香交易市场。伴随交易所推出郁金香期权产品，叙事内核从“收藏价值”向“金融套利”转变，推动价格脱离基本面持续飙升。最终，泡沫破裂，郁金香价格在六周内暴跌90%，多数投资者遭遇毁灭性损失。20世纪末的互联网泡沫，同样是叙事驱动市场非理性狂热的典型样本。亚马逊、AOL等互联网企业估值被推升至营收千倍以上的极端水平，核心源于“互联网重构产业逻辑、创造无限财富”的叙事共识。2000年3月，“纳斯达克指数突破5000点”的将市场狂热推向顶点。此后，互联网泡沫迅速崩塌，大量缺乏业绩支撑的科技概念企业退市，市场财富大幅蒸发。
2008 年次贷危机，更是多重叙事交织下的风暴，其影响深远，至今仍在塑造着全球经济格局。拥有自己的住房一直被视为实现美国梦的重要标志，在这种叙事的影响下，美国政府为了推动“全民购房”，通过房利美和房地美等机构，积极推行宽松的购房政策，降低购房门槛，使得大量原本不具备购房能力的人也能够获得住房贷款。与此同时，“金融工程分散风险” 的专业叙事在金融机构中广泛传播。投行等金融机构利用复杂的金融工具，将次级贷款打包成看似低风险的 AAA 级债券。他们声称通过此类金融创新可将风险分散至全球，降低自身风险，却忽视了核心问题——基础资产次级贷款质量堪忧。“房价只涨不跌” 的市场叙事，进一步助长了市场的狂热情绪。在房地产市场持续繁荣的背景下，投资者们普遍认为房价只会不断上涨，忽视了房地产市场的周期性波动。然而，当美国房价见顶回落时，所有这些叙事瞬间崩塌。房价的下跌导致次级贷款借款人无法按时偿还贷款，金融机构持有的次级债券价值大幅缩水。由于此类债券全球广泛流通，引发连锁反应，诱发全球金融市场恐慌。众多金融机构面临巨额亏损，甚至破产倒闭，股市暴跌，失业率飙升，全球经济陷入严重衰退，这便是 2008 年次贷危机的全貌。
三、投资启示：在叙事浪潮中寻找价值锚点
情绪管理是理性投资的核心前提，叙事本质上是市场情绪的放大器，投资者需在群体叙事的裹挟中保持独立思考与理性判断。面对各类市场叙事，首要任务是研判其背后是否具备坚实的基本面支撑。以2021年“元宇宙颠覆互联网”叙事升温阶段为例，投资者不应仅被宏大愿景裹挟，而需深度研判元宇宙核心技术的实际落地进展——其核心技术涵盖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区块链等，需重点关注此类技术在硬件设备迭代、内容生态构建、用户体验优化等维度的发展现状与技术瓶颈。此外，回溯同类叙事的历史演化周期，可为投资者提供经验启示。对比2000年互联网泡沫与2021年元宇宙概念炒作的叙事传播曲线，可发现显著共性：2000年互联网泡沫期，“互联网重构全产业”叙事推动互联网企业估值脱离基本面、严重高估，未盈利企业仅凭概念获超额估值溢价；2021年元宇宙炒作阶段亦呈现出相似特征，部分元宇宙概念股在缺乏业绩支撑的前提下，股价出现非理性飙升。
长期主义才是结构性叙事中的时代机遇，真正具备深远影响的并非短期昙花一现的叙事，而是贯穿代际的“代际叙事”，其反映经济大趋势，亦蕴藏重大投资机遇。“中国崛起” 叙事，见证了中国经济从改革开放以来的飞速发展，在这一过程中，众多行业迎来了黄金发展期，从制造业到互联网，从房地产到金融，无数企业在时代的浪潮中崛起，为投资者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碳中和”叙事因全球气候而起，推动能源革命与产业升级；“AI”叙事依托科技突破与商业化落地深化，驱动AI算力、商业航天等领域迎来发展机遇。代际叙事的强大影响力源于政策支持、技术突破、社会共识三重驱动。以“碳中和”为例，2015年《巴黎协定》开启全球减排叙事，中国随即出台配套政策支持清洁能源发展。在政策推动下，光伏、风电产业爆发式增长，过去十年全球装机量增长10倍，其中超80%来自中国；同时技术持续突破，光伏转换效率提升、风电成本下降。换言之，短期叙事在群体狂热的催化下，易催生市场泡沫；而长期叙事则反映经济发展与科技突破的趋势，投资者若能把握一二，便能搭乘时代的东风，分享发展红利。
四、结语：系统性慢牛一定在前所未有的宏大叙事中演绎
《叙事经济学》揭示出，经济世界从来都是“故事驱动的理性”。从荷兰花商的账本到区块链的代码，从 1929 年的收音机到 2023 年的短视频，变的是叙事载体，不变的是人类对故事的依赖。作为投资者，既要警惕 “叙事病毒” 的非理性冲击，也要学会解读时代叙事背后的结构性机会 —— 毕竟，所有伟大的投资，本质都是对“正确叙事” 的提前贴现。这或许就是《叙事经济学》带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在故事编织的世界里，做一个清醒的局内人。
当下的A股，出现了前所未见的17连阳，大盘一路冲破4100点，不断刷新十年新高。随后冲高回落，迎来4连跌。其背后，正是商业航天、脑机接口、GEO等叙事形成强烈共识，相关的科技革命获得了全市场的认可，并且在国内国际市场形成共振。才催化成交量持续扩大，最终走出17连阳的奇迹。也正是叙事热情退却后，迎来暂时降温。展望后市，虽然在K线乖离5日均线太高的情况下迎来了回调。但是长期的宏观叙事未曾发生变化，2026年的A股仍在人民币资产重估的叙事下，走出前所未有的系统性慢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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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公众号“星图金融研究院”原创，作者为星图金融研究院研究员张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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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胡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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