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ting the Hand that Teaches: Unraveling the Economic Impact of Banning Private Tutoring in China

Ref:  Huang, Z., Liu, Y., Ma, M., & Yang, L. Y. (2025). Biting the hand that teaches: Unraveling the economic impact of banning private tutoring in China. Journal of Comparative Economics, 53(4), 954–976.

Data

本研究利用两个数据集估计双减政策对中国辅导行业的影响：网络招聘数据和中国企业注册数据。分析重点为2021年7月政策实施后，辅导行业内劳动力需求和企业动态的变化。

网络招聘数据

为准确评估双减政策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我们收集了2016年1月至2021年11月期间，中国主要网络招聘平台上发布的约5亿条招聘信息。

我们还获取了2022年1月至2025年1月的招聘数据作为补充证据，以考察双减政策的长期影响。但由于数据源不同，该新数据集与主分析所用数据集不可直接比较，相关结果见附录E。

这些平台包括智联招聘、前程无忧、58同城、赶集网、拉勾网和猎聘网。作为最受欢迎的网络求职平台，它们涵盖了中国大部分网络招聘岗位，使我们的网络招聘数据成为中国最全面的实时劳动力需求数据集。

我们通过网络爬虫获取原始数据，并对数据集进行了仔细清理，去除重复或无关条目。最终数据集包含招聘岗位的详细信息，包括招聘人数、职位名称、岗位职责、公司名称、公司简介、工作地点和发布日期。此外，我们还提取了薪资信息（通常以区间形式呈现），并计算了每个岗位的平均薪资。

利用基于词典的算法，我们分析了职位名称、职责、公司名称和公司简介，筛选出受双减政策影响的教育行业招聘岗位13,368,933个，覆盖中国31个省份和337个城市。我们通过随机抽样检验验证了算法的有效性，确保精确率和召回率均达到较高水平（90%），最大限度减少假阳性和假阴性结果。

为控制不同地区和时期劳动力市场条件的差异，我们还收集了相同城市和时期的总体招聘岗位信息。

• 这使我们能够将辅导相关岗位的变化与更广泛的劳动力市场趋势进行比较，
• 并控制影响劳动力市场的宏观经济因素（如新冠肺炎疫情）。

据我们所知，该数据集是迄今为止用于中国学术研究的最全面的网络招聘数据集，为理解双减政策对劳动力需求的影响提供了宝贵视角。数据集的独特优势（包括大样本量、广泛的地理覆盖范围和丰富的变量），使我们能够对政策对辅导行业劳动力市场动态的影响进行严谨细致的分析。具体而言，我们将评估政策对辅导相关行业及其不同细分领域（如学科类辅导和艺术辅导）招聘岗位的影响。

企业注册数据

我们还利用中国企业注册数据考察了双减政策对中国辅导行业的影响。原始数据通过网络爬虫从天眼查获取，涵盖1949年至2022年的所有企业注册历史，使我们能够探索中国辅导行业的长期趋势和模式，并识别政策对企业动态的影响。（我们还通过网络爬虫重新收集了2016年1月至2024年12月的企业注册数据，以分析双减政策的长期影响，相关结果见附录E。）

数据来源于官方注册机构和数据库，包含每家注册企业（包括分公司或子公司）的详细信息，如公司名称、注册日期、注册资本、行业分类、经营范围描述和地理位置。此外，我们还获取了企业的最新注册状态，能够追踪2021年7月双减政策实施前后企业的进入和退出情况。

为识别政策目标企业，我们采用了与处理招聘数据类似的基于词典的方法。通过仔细审查公司名称和经营范围描述，我们系统筛选出主要从事双减政策覆盖范围内教育相关活动的企业。截至2022年12月，共识别出431,459家教育相关企业。

以教育相关企业为研究对象，我们旨在捕捉政策对其注册模式及进出市场动态的直接影响。我们将考察企业注册的时间分布，分析政策实施前后新进入市场的教育相关企业数量变化；评估政策对不同行业细分领域（包括学科类辅导和艺术辅导）的影响；此外，还将考察与这些直接受影响企业法定代表人相关的其他企业情况（包括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企业）。

利用该数据集的独特优势（包括历史深度、广泛的地理覆盖范围和丰富的变量设置），结合网络招聘数据的洞察，我们旨在全面理解双减政策对中国辅导行业的整体影响。

特征事实（描述性分析）

首先，我们展示双减政策实施前后，网络招聘岗位和企业注册的总体趋势及基本统计特征。为简洁起见，在所有表格和图表中，我们将学科类课外辅导企业简称为“课外辅导企业”。

图1展示了2016年第一季度至2021年第四季度网络招聘岗位的变化。为排除经济总体趋势和网络爬虫效率随时间变化的影响，我们展示了不同类型教育企业招聘岗位占所有企业总招聘岗位的比例变化。我们考察三类企业：

• （1）所有教育培训机构（以下简称“教育相关企业”），包括学科类课外辅导机构以及从事艺术、体育或其他非学科类培训的机构；
• （2）学科类课外辅导企业，即双减政策的主要目标和直接受影响对象；
• （3）大型课外辅导集团，如新东方和好未来教育集团，完整名单见附录表A5。

第一条竖线位于2019年第四季度（新冠肺炎疫情开始时），第二条竖线位于2021年第二季度（双减政策实施前夕）。

我们观察到，2016年以来，教育相关企业的网络招聘岗位持续增加。这一稳定增长揭示了两个关键信息：一方面，教育行业经历了快速扩张；另一方面，网络平台已成为教育相关企业招聘员工的日益重要的工具。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对招聘岗位产生了显著负面影响，表现为招聘岗位大幅下降，但劳动力需求迅速反弹，并保持稳定，直至2021年第三季度双减政策实施。

双减政策实施后，各类企业的招聘岗位突然大幅下降。 此外，对所有教育企业的影响与对学科类课外辅导企业的影响相当，这表明艺术、体育等非目标企业可能受到负面冲击，我们将在后续章节详细讨论。

表1展示了2021年5月至11月的网络招聘岗位数量。与7月相比，所有教育相关企业、课外辅导企业和大型辅导集团的招聘岗位数量分别下降了81%、89%和94%。总体而言，这一负面冲击不仅影响学科类课外辅导企业，还波及所有教育培训机构。

图2和图3展示了2016年第一季度至2022年第四季度企业进入和退出的趋势。与招聘岗位类似，我们观察到教育相关企业的新增数量稳步增长，企业退出数量相对于新增数量始终处于较低水平。新冠肺炎疫情初期，企业进入和退出数量均急剧下降后迅速复苏，这是由于首轮城市封锁期间政府实施了临时停工措施。双减政策实施后，企业新增数量几乎消失。

• 表2面板A显示，一年半内，教育相关企业（学科类课外辅导企业）的月均新增注册数量从1696家降至117家（从1384家降至93家），降幅达93%。大型课外辅导集团也受到严重影响。
• 相反，由于许多企业无法在严格的业务限制下生存，双减政策实施后企业退出数量激增。表2面板B显示，五个月内，所有教育相关企业和学科类课外辅导企业的注销数量增至四倍。

图4展示了活跃注册企业的总数：教育辅导行业的快速增长曾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断，2021年双减政策实施后进一步收缩。特别是大型课外辅导集团的分支机构，即使在疫情后仍持续扩张，但这一扩张最终被双减政策终止。

综上，从描述性分析中我们得出以下结论：

• 第一，新冠肺炎疫情前，教育辅导行业持续扩张；
• 第二，疫情对该行业造成沉重打击，但随后实现复苏；
• 第三，双减政策的实施终止了这一复苏，导致教育行业全面收缩——新企业停止进入市场，许多现有公司退出，存活公司的招聘岗位降至最低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