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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字深度复盘:中国支付行业十七年的困局与破局之道

  • 2026-02-03 14:09:52
万字深度复盘:中国支付行业十七年的困局与破局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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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行业的荣耀与困惑

中国的支付行业,从2008年支付宝开始发力算起,已经走过了十七年。
这十七年见证了太多载入史册的时刻:2011年快捷支付的横空出世让网购彻底告别网银,2013年余额宝用"钱生钱"的故事教育了全民理财,2016年二维码支付的疯狂普及让中国提前进入"无现金社会",2017年网联的成立终结了野蛮生长的时代。
这些成就真实存在——今天的中国拥有全球第一的移动支付普及率,年交易规模数百万亿,二维码支付这个中国方案甚至正在改变全球支付格局。
但荣耀背后是另一个现实:这个行业的想象力似乎已经枯竭。
二维码已经是十年前的故事,这十年间,还有哪些让国人引以为豪的产品创新?
答案令人沮丧:几乎没有。
国内市场被两大超级App牢牢占据,剩下的公司除了"国家队"和个别细分领域的垄断者,都只能是陪跑者。支付牌照数量从最高峰的270多张降到如今的100多张,每隔几个月就会看到"某某支付公司因违规被罚款XX万"的新闻。
2025年末银联宣布暂停线下商户新入网,切断了无数中小支付公司的一大块收入来源。依托京东、美团、抖音这些大平台的支付公司还能勉强维持,但大多数公司已经很难单靠支付业务生存。
生存压力下,产品团队天天想的是如何在合规边缘把备付金拿去赚点利息,但利息收益对比五年前已经不忍直视。
更讽刺的是,很多公司最赚钱的业务线,客户竟然清一色都是放贷公司。
国内卷不动了,大量公司转身扑向跨境市场——做发卡、做跨境汇款、做加密货币交易。
产品形态变了,但底层思维没变:还是抢通道(从抢微信支付宝变成抢Visa/Mastercard渠道)、拼费率(从国内的0.38%卷到跨境的2.5%)、堆规模(用价格战换市场份额)。
跨境支付也在迅速从蓝海变成红海,最终比拼的依然是谁更便宜,谁更能扛价格战。
创新在哪里?出路在哪里?当我们谈论支付行业的未来时,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什么?
是费率再降0.1个百分点?
是再多接入一个渠道?
还是再开发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App?
这个曾经群星璀璨、创新迭出的行业,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个只能"卷价格"的境地?
更让人困惑的是,当我们把目光投向海外,会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实:在支付基础设施的产品化能力上,我们与Stripe等国际顶级公司的差距,可能比十年前更大了。
这不是技术能力的差距——中国支付公司的系统吞吐量、并发处理、风控响应都是世界一流。
问题出在更深的地方:当我们还在用"通道、费率、清算周期"定义自己时,Stripe已经在用"开发者体验、业务加速器、经济基础设施"重新定义支付的边界。
当我们为"费率降到0.38%还是0.35%"激烈竞争时,Stripe保持2.9%的费率却依然高速增长。
当我们把"帮商户收款"视为产品边界时,Stripe已经把订阅管理、税务合规、数据分析全部纳入产品范围。
这种差距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到底缺失了什么?
是市场环境的不同,还是产品思维的差异?
是监管限制的结果,还是自我设限的选择?
本文试图通过剖析中国支付公司的根本性不足,追溯其背后的深层原因,对标Stripe等公司的产品哲学找到答案,最终推导出国内支付公司应该前进的方向。
不是为了"成为中国的Stripe",而是为了找回这个行业应有的想象力。

二、创新为何缺失:一个从业者眼中的行业生态

作为一个在支付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从业者,我见过太多公司的起起伏伏。如果要给今天的支付公司做个分类,大致可以分为三种,而这三种公司恰好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创新困局"。
第一种是"背靠大树型"。
它们服务于某个超级生态,比如依附于电商巨头、社交平台或生活服务平台。这类公司的任务很明确:服务好主业就行。主业需要什么支付能力,他们就提供什么能力。听起来不错,但问题在于,这种角色注定了它们创新空间极其有限。因为创新意味着风险,意味着要说服主业接受新东西,意味着可能影响主业的稳定性。在"求稳"的大前提下,维持现状、不出事,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某电商平台背后的支付公司。当年的产研负责人坚持要重构老旧系统,顶着巨大压力推动项目,最终系统成功上线。但仅仅几个月后,这位负责人就被调离了岗位。
理由可能有很多:重构期间影响了业务迭代速度,重构期间出现线上 bug,几个大客户的需求没能及时响应等,母公司业务部门意见很大。
讽刺的是,那套重构后的系统一直用到现在,十几年再也没人敢动了——一方面业务量今非昔比,出不起事故;另一方面复杂度经过十年的发展,早已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个案例暴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即使在背靠大树、资源充足的公司,技术架构的长期健康也排不上优先级。重构的风险不是技术风险,而是政治风险——你可以把系统做得再好,但只要耽误了主业的节奏,就是"罪人"。在"服务主业"的定位下,支付团队没有话语权,更谈不上定义标准。
第二种是"行业垄断型"。
它们靠着某个细分领域的垄断地位,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可能是独占了某个行业的支付入口,可能是掌握了某类特殊牌照,可能是拿到了某个稀缺资源。这类公司看起来最有条件创新——有钱、有客户、有技术积累,但现实往往是雷声大雨点小。
我见过不少这类公司的高管,在年度规划会上慷慨激昂地讲"数字化转型"、"技术创新"、"产品升级",PPT做得精美,预算批得慷慨。
但一年过去,项目要么还在"调研阶段",要么"已经上线但没有推广",要么"因为某某原因暂时搁置"。根本原因是什么?
垄断带来的舒适区消磨了创新的意愿和执行力。创新是有成本的,要投入研发、要试错、要教育市场、要承担风险。而维持现状,每年续约收费,利润稳定,股东满意,为什么要折腾?当"不做不会死"时,"做了可能死"的风险就变得不可承受。
第三种是"生死挣扎型"。
这是数量最多的一类,它们既没有大树可以依靠,也没有垄断地位,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这类公司面临的困境更现实:首先没有交易量就没有话语权,拿不到好的通道费率,接不到优质客户;其次生存压力巨大,公司随时可能因为某个大客户流失而陷入危机。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标准化、什么长期架构规划,都显得像是奢侈品。
能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客户要什么就做什么,大客户说要定制就定制,管它会不会让系统变得更复杂。
烟囱式的系统虽然难看,但至少能快速响应、快速变现,能让公司撑过下一个季度。
三种类型,三种困境,但结果是一样的:没有创新
第一种不敢创新,第二种不愿创新,第三种没法创新。
理论上应该有"既有战略地位,又有创新空间"的公司,但在今天的中国支付市场,这类公司几乎不存在。牌照限制、巨头挤压、资本退潮,共同压缩了创新的生存空间。
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十年前的行业先行者们,不也面临类似的处境吗?
支付宝最初也是"背靠大树型",服务于淘宝;微信支付最初也是"背靠大树型",服务于微信。为什么它们能做出快捷支付、余额宝、红包这样改变行业的创新?
答案藏在当时的特殊背景里。
2005年前后的支付宝,面对的不是"如何优化现有业务",而是"如何让淘宝活下去"。当时网购的最大痛点是信任问题,买家不敢先付款,卖家不敢先发货。担保交易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功能优化,而是电商生死存亡的关键。这种生存压力赋予了支付宝团队极大的战略地位和话语权——他们不是在"响应需求",而是在"定义标准"。
2011年的快捷支付也是如此。当时网银支付的体验糟糕到让人发指,跳转、插U盾、记密码,每一步都在流失用户。支付宝团队决定绕过网银,直接对接银行,让支付变成"输入手机验证码"这么简单。这个决定风险巨大,需要说服银行、需要承担资金风险、需要重构底层架构。但阿里给了他们试错的空间和资源,因为这关系到整个电商生态的支付体验。
但创新不是只有"生存压力"一种驱动力。
2013年的余额宝和2014年的微信红包,都属于"战略进攻型"创新。
当时支付宝和微信都已经站稳脚跟,不做这些也不会死。但余额宝是为了打开理财入口、提升用户粘性,微信红包是为了在支付领域打开突破口。这两个产品的共同点是:母公司将其视为战略级项目,投入重兵、允许试错、不计短期成本,愿意倾尽全力一搏。
无论是"生存压力型"创新还是"战略进攻型"创新,它们的共同点都在于:支付被当作战略级业务,而非成本中心或附属品。这意味着团队拥有产品话语权,可以定义标准而非被动响应;意味着顶层给予强力支持,允许试错而非一次失败就问责;意味着愿意长期投入,不急着短期回报。
对比今天的三类支付公司,差异一目了然:
当年的支付宝、微信支付,支付是战略核心,是生态的基础设施;今天的"背靠大树型",支付只是工具,是主业的附属品。
当年的团队有定义标准的权力,可以说"我们这样做是对的";今天的公司,技术被业务绑架,只能被动响应需求。
当年被允许试错,一次失败不会被问责;今天的公司,稳定压倒一切,出事就是事故,就罪该万死。
当年可以为未来投资,不计短期成本;今天的公司,被短期KPI裹挟,长期投入变成喊口号,实际落地身体最诚实。
创新不是凭空产生的,它需要土壤。这片土壤包括:战略地位(被当作核心能力而非成本中心)、容错空间(允许试错而非一次失败就问责)、产品话语权(能够定义标准而非被动响应)、长期主义(愿意为未来投资而非只看当季财报)。
当越来越多的支付公司委身下嫁,或者挣扎求生,上面的这些,恰恰是今天大部分支付公司所缺失的。我们丢失的不是技术能力,不是聪明的人才,而是这片让创新生长的土壤。
更深层的问题是,当整个行业都陷入"赚快钱"的氛围时,创新者反而成了异类。
某支付公司的年度战略会上,产品负责人提出"我们能不能对标Stripe,做开发者友好的API平台?"
台下立刻有人反驳:"Stripe一年赚多少钱?我们现在的利润率是多少?你这个方案要投入多少、多久见效、ROI怎么算?"
最后这个提案无疾而终,因为没有人能在Excel里算出"开发者体验"的投资回报率。
当大家都在比谁的费率更低、谁的客户量更大时,谈"长期投入"就是不务正业,谈"产品创新"就是好高骛远。
反对不仅来自内部,也来自行业。创新的成本不只是金钱和时间,还有来自内外部的质疑和压力。这种环境下,理性的选择永远是随大流——做和别人一样的事失败了,可以说"大环境不好";做创新的事失败了,就是"你的决策失误"。
但这不是宿命。问题在于,这片缺乏创新土壤的环境,不只限制了公司,环境也塑造了人的思维方式。
在大部分支付公司,主流的工作模式是这样的:业务部门提需求、产品经理写PRD、技术评估排期、开发测试上线、交付验收。
产品经理的KPI是"这个季度交付了多少需求",技术的KPI是"按时完成了多少项目"。
没有人问:这个需求背后的本质问题是什么?能不能抽象成一个标准能力服务更多客户?这个功能和已有的五个类似功能能不能合并重构?
一个典型的场景:客户A要实时分账功能,产品经理接需求,技术做了。半年后客户B要定期分账功能,逻辑不太一样,产品经理又接需求,技术又做了一套。又过半年客户C要混合分账,既要实时也要定期,产品经理继续接需求,技术在前两套基础上再打补丁。
从来没有人停下来问:"分账的本质是什么?这三个需求能否抽象成一套标准模型覆盖90%的场景?"因为停下来思考、重构,意味着这个季度的需求交付量会下降,意味着KPI完不成。
这不是能力问题。中国支付公司也有开放平台、也有开发者中心,看起来和国外同行没什么两样。
但仔细看会发现,开放平台上的标准产品往往只占业务量的一小部分,真正赚钱的大客户都是定制化的——他们拿到的是一份几十页的Word文档或Excel表格,约定了专属的接口、特殊的业务逻辑、独有的结算规则。这些在国外同行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国内却习以为常,因为"大家都这样"。
技术人员在"项目制"环境下长期浸淫,习惯了"做需求",忘了"定义产品"。开放平台变成了门面,定制开发才是主业。
所以我们需要向外看。不是为了照搬,而是为了打开视野,看看在另一片土壤下,优秀同行是如何思考产品的,是如何定义自己的价值边界的。

三、向外看:当我们对标Stripe

谈到支付领域的产品标杆,Stripe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这家成立于2010年的公司,十五年时间成长为估值950亿美元的支付巨头。它的成功不是因为技术领先——中国支付公司的系统吞吐量、并发处理能力不比它差,而是因为产品哲学的差异。理解这些差异,比简单地羡慕Stripe的估值更有意义。

3.1 第一个哲学:把痛点标准化,而非定制化

Stripe最反直觉的一点是:他们不做定制化
当一个SaaS公司找到Stripe说"我要做订阅计费",Stripe不会回答"好的,我们帮你定制开发",而是直接拿出现成产品:Stripe Billing。试用期管理、自动升降级、按量计费、发票生成,所有常见场景都已内置,客户只需配置参数。当第100个SaaS公司来找Stripe时,依然是同一个产品,只是配置不同。
Stripe Tax也是这个逻辑。跨境电商要处理全球200多个税区的增值税规则,传统方案是请税务顾问、手工申报、政策变化时重新配置。Stripe的方案是:商户在创建支付时加一行配置,Stripe在后台维护全球税率数据库、自动计算、自动生成合规报表、自动跟进政策变化。商户不需要懂税务,Stripe把复杂度消化了。
Stripe Connect解决平台分账,抽象出三种标准模式:Standard(平台不碰钱)、Express(平台代收)、Custom(平台托管)。90%的平台能套进这三种模式,剩下10%如果需求太特殊,Stripe会建议客户重新设计业务流程:"我们服务了Uber、Shopify、Lyft,他们都用这个模式,经过验证是最稳定的。
每个产品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如果每家公司都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能不能只解决一次,然后让所有人复用?"
对比中国支付公司:我们也在解决同样的问题——分账、税务、订阅计费,但我们把它当成"项目"(一个客户一个方案),而非"产品"(一个产品服务所有客户)。结果是每个大客户都要重新开发,系统里堆积了N套类似但不同的逻辑,维护成本指数级上升。
为什么会这样?表面看是执行问题——产品经理只会"翻译需求"不会抽象业务本质、技术被KPI压着快速交付没时间思考架构、公司不愿为重构投入成本。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商业模式的差异。
Stripe的定位是"开发者友好的支付API",这个差异化让它避开了"拼速度拼价格"的红海。客户选择Stripe,不是因为便宜或快,而是因为体验好、文档清晰、集成简单。这赋予了Stripe两个关键能力:敢对客户说No("这个定制我们不做,用标准方案"),以及有定价权(2.9%费率支撑长期投入)。
国内支付公司陷入了同质化竞争:都在做"支付通道",产品差异不大,只能拼费率(从0.6%卷到0.38%)、拼速度(你承诺两个月我承诺一个月)。每个大客户都生死攸关,不敢说No,不敢慢下来。需求永远是着急的:短的要求一周交付,长的也不过两三个月。客户签了合同就催上线,竞争对手承诺"一个月能做",你说"三个月要思考架构"客户就跑了。
国内从业者不是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多公司的策略是:"和商户绑定越死,帮客户做得越多,嵌入场景越深,我就更有议价权。"
这个逻辑听起来没错——通过深度定制增加客户迁移成本。
但实际做下来会发现悖论:因为抽象能力不够,定制越多系统越复杂、响应速度越慢,反而失去竞争力。
每个客户的定制都不同,无法复用,规模不经济。最后是公司被客户绑死,客户也对服务越来越不满意,双输。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护城河"思维
国内通过定制化增加迁移成本,代价是自己也被绑死,每服务一个新客户都要重新开发,是"重资产"护城河,越做越累。
Stripe通过产品力增加迁移成本——客户想走也走不了,因为别家没这么好用,而且服务新客户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是"轻资产"护城河,越做越轻松。
所以问题的根源不是"时间压力"本身,而是商业模式导致了这种压力。
当你的产品没有差异化,只能在价格、速度和定制深度上竞争时,这种压力无法避免。
而当你通过标准化产品建立差异化时,这种压力会逐渐减轻。
Stripe早期也面临大客户定制的压力,但他们选择的处理方式是:
做第一个定制时就思考抽象,第二个类似需求来了就重构成标准产品,多花30%时间换来系统简洁和后续高效。
这需要三个前提:产品有抽象能力、技术有架构前瞻、公司愿意买单。而这恰恰是国内商业模式下最难满足的。

3.2 第二个哲学:卖确定性,而非灵活性

传统支付公司的产品逻辑是"给客户100个配置项,让他们自己选",Stripe的逻辑是"我比客户更懂这个领域,我告诉客户应该怎么做"。
Stripe的支付表单Checkout几乎不允许商户自定义,只能改颜色和logo,不能调整字段顺序、不能增删字段。很多商户质疑:"为什么不让我自定义?"Stripe的回答是:"我们基于10亿笔交易优化了这个表单,当前布局转化率最高。大部分商户没有A/B测试能力,过度自定义反而降低收入。"
Stripe强制要求商户验证Webhook签名、做幂等处理、异步处理回调。开发者觉得麻烦,但Stripe坚持:"99%的生产事故源于测试时偷懒、上线忘了改。我们强制最佳实践,虽然增加学习曲线,但避免未来灾难。"这需要极强的产品自信:当你能证明"我的方式确实更好",客户会从"抗拒"变成"感激"。
这背后卖的是"确定性"。客户不需要在100个配置项里纠结(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选才对),客户需要的是"我相信你,按你的方式来,肯定不会错"。这种确定性来自数据支撑(十亿级交易验证)、最佳实践(头部客户都这么用)、长期主义(不为短期收入牺牲系统健康)。
对比国内支付公司:"您要T0结算还是T1?""退款走原通道还是余额?""分润实时还是定期?"表面上是"尊重客户选择",实际是"转嫁决策成本"。大部分商户不懂金融术语,不知道每个选项的利弊,只能随便选或让销售帮忙选。三个月后发现选错了,要改配置、重新申请、等审批,体验极差。
更深层的问题是责任转移。通过让客户"自己选择",支付公司规避了"帮客户做对决定"的责任。如果客户选错了,可以说"是你自己选的"。但优秀的产品应该是"基于数据和经验,给客户最优方案"。我们不敢这么做,因为没有数据支撑(不知道哪个选项最优),也缺乏产品自信(不敢承担决策责任)。

3.3 第三个哲学:数据是核心产品,而非副产品

Stripe不把数据当"副产品",而是当"产品"来卖。
Stripe Sigma是一个付费产品($100/月起),让商户直接用SQL查询自己的交易数据。商户可以实时分析"哪个营销活动ROI最高""哪个商品退款率异常""周末的转化率比工作日低多少",不需要提需求、等IT导出Excel。Stripe Dashboard也是精心设计的决策辅助工具,不是简单的数字堆砌,而是基于数据洞察的可视化呈现。
更关键的是,Stripe把数据能力融入了每个产品。Radar(风控)不只是拦截可疑交易,还会告诉商户"为什么拦截""拦截率趋势如何""哪些规则误伤率高"。Revenue Recognition(收入确认)不只是算数字,还能生成符合会计准则的报表、自动处理递延收入、预测未来现金流。这些能力的基础,都是Stripe把交易数据结构化存储、实时可查、深度关联。
对比国内支付公司:数据和业务系统割裂,业务系统处理交易、数仓T+1同步、BI系统生成报表。数据延迟至少T+1,查询能力弱(只能看固定报表),还经常出现"业务库显示余额10000,数仓查出来9998"的情况。商户想看"上个月各渠道的成功率",回答是"稍等,我让技术给您导数据",三天后收到一个Excel。
我们把数据当"副产品":支付是产品,数据只是交易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所以数据访问要申请、要等IT导出,数据格式是CSV/Excel文件(而非API),数据深度只有交易流水(金额、时间、商户ID),不提供增值分析。
有些公司会说"我们不能给商户太多数据权限,有隐私风险、合规风险"。但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因为商户查的是自己的交易数据,不是别人的隐私。Stripe面对同样严格的GDPR、PCI DSS合规要求,但做到了数据脱敏(敏感字段自动隐藏)、权限管理(细粒度的API Key控制)、审计日志(所有访问可追溯)。真正的原因是技术债(核心系统老旧,数据结构混乱,难以开放查询)和思维惯性("数据不是我们的业务范围")。

3.4 更深层的差异:信息的保留 vs 丢失

Stripe三个哲学的背后,是一个更根本的认知差异:对"钱"的理解方式不同。
中国支付公司把钱理解为"数字":账户余额是一个数字,收款是加法(余额=余额+100),付款是减法(余额=余额-100)。这个模型简单高效,在传统金融时代够用。
但问题是,当100元进入账户时,系统执行"余额=余额+100",这100元瞬间"融化"在余额这个总数里,失去了所有上下文信息:
从哪个渠道来的?清算状态是什么?有什么约束?属于谁?父辈是谁?
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你能说"海里有10亿吨水",但你说不清"这滴水从哪来,能不能喝,有没有被污染"。
Stripe把钱理解为"对象":每笔钱都是一个携带完整信息的对象
当100元进入账户时,Stripe创建一个Payment对象,这个对象携带客户ID、订单ID、支付方式、时间戳、元数据等完整信息,永久保留。后续任何操作(退款、分账、对账)都是基于这个对象,而非基于余额数字。
这就是信息范式的差异。传统系统的范式是"记录发生了什么"(流水表),Stripe的范式是"理解每一笔钱是什么"(对象模型)。前者导致信息丢失,后者实现信息保留。
当信息丢失后,任何复杂查询("这笔钱能不能动""利润来自哪里""分账是否超限")都需要事后拼凑,效率低、容易错。当信息保留后,这些问题的答案天然存在于对象的属性中,查询就是读取属性。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tripe能做到"痛点标准化":因为他们把所有业务逻辑封装在对象的属性和操作中。
订阅不是外部系统,而是Subscription对象;分账不是定制开发,而是Transfer对象;税务计算不是手工配置,而是Tax对象的自动计算方法。对象化让复杂业务变成可组合的模块。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tripe敢"卖确定性":因为他们有数据。10亿笔Payment对象,能分析出哪种支付流程转化率最高、哪些配置容易出错。基于数据定义最佳实践,而非基于猜测。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tripe把"数据当产品":因为数据本身就结构化存储在对象中,开放查询能力是顺其自然的事,而非需要单独建数仓。

3.5 对比后的认知迭代

理解了Stripe的哲学和底层思维,一个自然的问题是:我们能照搬吗?
答案是:不能简单照搬,但可以深度借鉴。关键是理解哪些是"表层差异",哪些是"本质能力"。
市场环境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
Stripe面对的是碎片化的支付方式——信用卡、ACH、Klarna、ApplePay,没有超级钱包,支付公司的角色是"聚合者",有天然的价值空间。
中国市场微信+支付宝占据90%以上C端,支付公司被压缩成"二级代理",价值空间被大幅压缩。
监管环境的差异更加明显。
Stripe所在的美国监管相对宽松,备付金可以灵活调度、产品创新限制少。
中国监管极严:259号文要求收单款和结算款必须一致,备付金100%上缴央行,穿透式监管要求任何一笔资金都能追溯。
客户认知的差异也需要正视。
Stripe的客户习惯为软件付费、理解API价值、认可"好用值得多付钱"。
中国客户习惯"一次性买断"或"免费",觉得"支付就该是通道",不理解"为数据能力付费"。
但这些差异不是"不能学"的理由,恰恰相反,它们指明了学习的方向。
首先,严监管不是限制,而是护城河的机会。259号文要求"证明这笔结算款来自对应的收单款",传统"余额模式"下信息已经丢失,只能事后人工拼凑Excel,成本高、周期长。如果采用Stripe的"对象模式"——让每笔钱都携带完整信息、永久保留,那么这个监管要求就变成了3秒的SQL查询。谁能低成本满足监管要求,谁就有竞争优势。中国的严监管,反而让"信息保留"这个能力更有价值。
其次,低费率不是障碍,而是倒逼产品力。在中国的费率环境下,确实无法像Stripe那样收2.9%。但这恰恰倒逼我们必须通过产品力创造价值:帮客户把资金说清楚(减少对账成本)、帮客户降低合规风险(避免罚款)、帮客户做数据洞察(优化经营决策)。当客户算ROI时发现"虽然费率高0.1%,但每年省下100万对账成本",他们会愿意付费。护城河不是靠费率低,而是靠解决真问题。
第三,客户认知可以被教育。不要指望客户主动理解"数据的价值",而要用具体场景证明:"用我们的系统,月底对账从3天降到3秒,5个财务人员省4个",用真金白银说话。Stripe早期也经历过客户教育期,用开发者友好的文档、7行代码完成集成,让开发者"哇"的一声,口碑传播。我们需要找到中国市场的"哇"时刻。
所以应该学什么?
不是学Stripe的具体功能清单(Billing、Tax、Connect),而是学底层的产品思维:信息的保留,而非丢失。从把钱当数字,到把钱当对象;从记录流水,到保留信息;从事后拼凑,到实时可查。这个思维在中国更重要,因为监管更严、查询需求更复杂。
不是学Stripe的商业模式(高费率+标准产品),而是学护城河的建立方式:通过产品力而非定制化增加迁移成本。不要试图通过"和客户绑得越死"来建立壁垒,那是重资产模式,越做越累。要通过"产品好用到客户离不开"来建立壁垒,那是轻资产模式,越做越轻松。
不是学Stripe的"强势"(敢对客户说No),而是学背后的能力建设:有抽象能力的产品经理、有架构前瞻的技术团队、愿意为长期投入的公司文化。这需要商业模式的转变,从"项目制"变成"产品制",从"卖通道"变成"卖能力"。在中国的环境下,这个转变可能更难,但也更必要。
认知迭代的核心是:中国支付公司真正缺失的,不是某个具体功能,不是更高的费率,不是更宽松的监管,而是一种底层的产品思维。完成这个认知转变,不是为了"成为中国的Stripe",而是为了在严监管、低费率、高竞争的中国市场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四、破局之道:改变土壤,而非等待机会

4.1 创新永远有机会,关键是土壤

C端真的没机会了吗?不见得。十年前谁能想到微信红包用"社交+支付"颠覆格局?五年前谁能想到数字人民币会成为新变量?现在这么多新的支付方式——BNPL(先买后付)、加密货币支付、生物识别支付,难保不会出现新机会。
B端真的空间有限吗?也不见得。当年Stripe刚创立时,美国支付市场也很成熟,巨头林立。但他们用"7行代码完成集成"这个简单点切入,逐步建立了帝国。中国市场更大、场景更复杂,机会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所以问题不在于"在哪里能创新",而在于"创新的土壤如何改变"。
前面我们分析了土壤的问题:三类公司都缺乏创新动力、项目制思维盛行、抽象能力缺失、时间压力巨大。但土壤不是天生的,是可以改变的。
环境是由人组成的,所以改变人,就是改变环境。当行业出现越来越多以改变行业为己任的人,土壤总有改变的一天。

4.2 如何改变:改变自己、提升自己、影响他人

改变自己:重新定义工作的价值

支付行业的从业者,尤其是产品经理和技术负责人,需要重新思考自己工作的价值。
价值不是"这个季度交付了多少需求",而是"解决了多少深层问题"。当业务部门提出第三个类似的定制需求时,不要机械地接需求、排期开发,而是停下来问:"这三个需求的本质是什么?能否抽象成一个标准能力?"这个停顿和思考,可能比快速交付更有价值。
价值不是"让客户满意",而是"帮客户做对的决定"。当客户问"我要T0还是T1"时,不要简单地说"您自己选",而是基于客户的业务特征、风险评级、历史数据,给出建议:"根据您的情况,建议T1,原因是...如果一定要T0,需要满足这些条件..."。这种专业判断,才是产品经理的价值。
价值不是"维持现状不出事",而是"为未来投资"。当架构师提出"这个模块需要重构,虽然要多花30%时间"时,不要一口回绝"业务等不了",而是认真评估:如果不重构,未来的技术债有多大?这30%的投入,能换来多少长期收益?有些投入是必要的。
改变自己的思维方式,从"任务执行者"变成"问题解决者",是第一步。

提升自己:拓展认知和视野

思维方式改变后,需要能力的支撑。
产品经理需要的能力,不是"写PRD",而是"抽象能力"——看到三个不同需求背后的共同本质。这个能力怎么练?
首先是拓展知识边界。支付行业的产品经理,不能只懂支付流程,还要懂支付背后的金融逻辑:
传统金融知识:货币基金是什么?余额宝的背后就是货币基金,如果你连货币基金的运作机制、收益来源、风险控制都不懂,怎么可能设计出这个产品?再比如:什么是T+0垫资?风险在哪?成本结构是什么?为什么有些商户能做有些不能做?这些不是业务部门告诉你的需求,而是你要主动去理解的底层逻辑。
新兴金融概念:稳定币是什么?和传统货币有什么区别?智能合约能解决什么问题?DeFi(去中心化金融)的核心创新在哪?这些不是"蹭热点",而是支付行业正在发生的变革。不了解这些,当机会来临时你根本抓不住。
监管政策:259号文为什么这么要求?背后的监管逻辑是什么?这不是"照着执行"就够了,而是要理解"监管想解决什么问题",才能设计出既合规又好用的产品。
其次是学习其他行业的产品方法论
看Stripe的文档,学习他们如何把复杂问题抽象成简单API
看AWS的架构,学习他们如何设计可组合的服务
看Notion的设计,学习他们如何平衡灵活性和易用性
第三是多思考多沉淀。遇到需求时,不要急着动手,先想"为什么"。客户为什么要这个功能?背后的业务逻辑是什么?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把思考沉淀成文字,写下来就是一次深度思考。可能一开始写得不好,但持续写、持续思考,能力就会慢慢提升。
第四是多交流。和同行交流,了解别人怎么解决类似问题。和客户交流,理解他们的真实痛点。和不同行业的人交流,打破信息茧房,闭门造车永远做不出好产品。
技术负责人需要的能力,不只是"写代码",而是"架构能力"。这里的架构包括两个层面:
产品架构能力:如何把复杂业务拆解成清晰的模块?如何定义模块之间的边界?如何让产品可组合、可扩展?
比如分账功能,不是"做一个分账接口"这么简单,而是要思考:分账的本质是什么?是资金的"拆分"和"分配"。那么能否设计一个通用的"资金拆分引擎",支持按比例拆分、按固定金额拆分、按规则动态拆分?这样当第二个、第三个类似需求来了,只需要配置规则,而不是重新开发。
再比如订阅计费,不是"做一个扣款定时任务",而是要思考:订阅的生命周期是什么?试用、激活、续费、升级、降级、暂停、取消。每个状态之间如何转换?如何保证状态一致性?这是产品架构问题。
技术架构能力:如何实现产品架构的设计?如何在性能、可靠性、可维护性之间平衡?
学习设计模式,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系统更容易扩展
关注技术趋势,不是追逐时髦,而是判断哪些技术真正能解决问题
培养产品思维:技术不是为了技术,而是为了解决业务问题
很多技术负责人只关注技术架构,忽视了产品架构。结果是技术上很优雅,但产品层面一团乱——模块边界不清晰、职责混乱、改一个功能牵一身。好的架构师,要能同时看到产品和技术两个层面。

影响他人:营造创新的氛围

当自己改变了、提升了,下一步是影响他人。
最简单的方式是多写文章。把你的思考写出来,发在公司内网、发在技术社区、发在公众号。不要怕"说得不够深","没人看"。每一篇文章,都是一颗种子。可能某个产品经理看到了,开始思考"原来需求可以这样抽象"。可能某个技术负责人看到了,开始关注"Stripe是怎么设计API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第二种方式是在公司内部推动小改变
产品评审会上,加一个环节:"这个需求能否标准化?"
架构评审会上,留出时间讨论:"如何为未来扩展留空间?"
晋升评估时,不只看"交付量",也看"抽象能力"。
年度规划时,拿出10%的资源投入"看不到短期回报但长期有价值"的探索。
这些小改变,单独看影响不大,但积累起来,慢慢就能改变公司文化的土壤。
第三种方式是用实际成果说话。选一个小场景,用标准化产品替代定制开发,证明"这样做更好"。可能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功能,但当客户发现"标准产品比定制开发更好用、迭代更快、成本更低",会主动要求更多标准化。用成功案例说服管理层,比讲100遍道理更有效。
不同规模的公司,影响范围不同:
小公司:可能一个人就能推动改变。找一个痛点,做一个小而美的标准化方案,证明给团队看。
大公司:需要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结合。技术负责人向上影响管理层,争取资源和支持;同时向下影响团队,改变工作方式。
我承认,光靠一小部分人来改变环境是艰难的,这里面有组织结构的问题,有企业战略方向的问题,我这种精英主义的论调,在面对“卷”气十足的本土下沉市场可能有点不合时宜,但至少会让整个环境变得好上那么一点点。
我相信,改变不会一夜发生,但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4.3 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数据资产化

说了这么多"如何改变",但改变的方向是什么?这里提供一个方向供探讨,不是唯一答案,但可能是当下值得尝试的路径。
这个方向是:让支付数据从"流水"变成"资产"。
从客户视角看,有哪些问题没解决好?
平台电商的痛点:10万商家的分账款,到底哪些已结算、哪些在途、哪些被冻结?传统系统只能告诉你"总余额XX万",但说不清构成。客户需要的是:实时看到每笔钱的状态、能按任意维度聚合(按商家、按时间、按商品类别)、能精确追溯(这笔分润来自哪笔交易)。
跨境商户的痛点:月利润50万美元,到底多少是商品利润、多少是汇差收益、多少是手续费节省?传统系统只有交易流水(金额、时间),没有业务属性(利润来源、费用类型)。财务月底要花一周手工拼凑Excel。客户需要的是:每笔收入支出自动打标签、实时聚合利润构成、可以钻取到明细。
SaaS企业的痛点:订阅计费要对接支付、计费、财务、发票四个系统,每个系统数据格式不同,对账是噩梦。客户需要的是:一个系统管理订阅全生命周期、数据自动同步、随时可查可导出。
这些痛点的共性是:钱失去了"身份"。一旦进入账户,就变成匿名的数字,说不清来源、状态、约束。客户需要的是:让每笔钱都有"身份证",随时能回答"这笔钱是什么、从哪来、能不能动、有什么约束"。
从支付公司内部视角看,有哪些问题没解决好?
合规成本:259号文要求证明"这笔结算款来自对应的收单款",传统系统要人工查日志、关联多张表、导出Excel,3天才能交报告。如果每笔钱都携带完整信息、能自动追溯父辈,这个工作3秒就能完成。
对账成本:财务团队月底要核对"收入总额=手续费+分润+提现+退款",经常对不上,要查差异原因。如果系统天然保证数学守恒(子项之和等于总数),账就不可能不平。
资金效率:备付金5亿,但CFO不知道"多少钱可以立即调度",只能保守预留,利用率60%。如果能实时查询"哪些钱已清算、哪些在途、哪些被占用",利用率可以提升到90%,省下巨额资金成本。
这些问题的共性是:数据和业务系统割裂。业务系统只管交易,数据在数仓里T+1同步,查询慢、不准确、不实时。如果业务系统本身就把数据结构化存储、实时可查,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所以"数据资产化"的本质是什么?
不是建一个新的数据仓库,而是改变业务系统的底层设计:
把钱从"数字"变成"对象"(每笔钱都是一个携带完整信息的实体)
把流水从"记录"变成"资产"(不只是记录发生了什么,而是保留每笔钱的全部信息)
把查询从"事后拼凑"变成"实时聚合"(任意维度的问题都能秒级回答)
这不是某个具体产品,而是一个底层能力。基于这个能力,可以长出无数应用:
对客户:资金透明化工具、利润分析工具、自动对账工具
对内部:穿透审计工具、资金优化工具、风险预警工具
对外售卖:合规服务(Compliance-as-a-Service)、数据分析服务(类似Stripe Sigma)
这个方向的价值在于:
满足监管刚需- 259号文的穿透要求,新架构成本远低于传统架构
降低运营成本- 对账、审计、报表自动化
创造新价值- 数据洞察、风险预测、资金优化
形成真护城河- 一旦数据沉淀,客户迁移成本极高
这只是一个方向,不是唯一的方向。可能还有其他路径:做极致的开发者体验、做某个垂直行业的深度解决方案、做跨境支付的创新产品。关键不是选哪个方向,而是用"产品思维"而非"项目思维"去做,用"标准化"而非"定制化"去做,用"长期主义"而非"短期主义"去做。
破局不是找到一个完美的答案,而是开始改变的行动。希望此文能够对你有一定的帮助,让越来越多的支付同行,认知觉醒,一起为中国的支付行业改变贡献一点力量。
你怎么看待中国支付行业的未来?欢迎在评论区留言讨论。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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